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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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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术(4 / 6)
锈。这样的水锈只有接触过绘影的人才会有,山上坳家家都有采石人,这水锈向来看得熟。外人去了响水潭!

    若是以往,村子里早就翻了天,那是山上坳的命脉。如今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懵懵懂懂地只是觉得有极大的阴影压了过来。这天开始,关于柳阳逆的流言就渐渐稀少。过了半个月光景终于有人发现,柳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对于文锦渡来说,这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比半年还长,每天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些采石的日子,后院的沙地上一遍一遍也不知道写了多少个“袖”字。铃鹿的笑声还是清晰的,可不知怎么面容忽然变得模糊,让他背后一阵一阵地出冷汗。

    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总也想不明白。一切都是好端端的,怎么几天功夫,这个世界就调了一个个儿?然而不管想不想得明白,那日里铃鹿看着柳阳逆的目光他是看到的,这样的目光不曾投射到他的身上。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到了月末文锦渡才猛地想起又是采石的时候了。可是连罗米生都去青石谋生了,这一回,还有谁去?文锦渡想到这里,惨然一笑。柳阳逆显然已经离开了山上坳,铃鹿可也没人看见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响水潭。想到这一层,文锦渡的心思倒理得清楚了些。如果这辈子都是这样过法,不如早点死掉算了。

    要不然,还得在地上画多少个圈才算完?想一想柳阳逆的战马和甲胄,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家里龟缩了半个月的原因。柳阳逆看起来也不比他大多少,倘若自己也是这样的神气,大概一早就冲到响水潭去向铃鹿问个究竟了。一下子,先前罗米生说的话也涌进了心里,青石城正在募兵!文锦渡拿定了主意。

    额头上微微有些发痒,文锦渡抬起手背来拂了一下,湿淋淋的,原来出了好多的汗。抬起头来看,日头却正要爬上中天。他用力刻下最后一刀,仔细地把手里那块小小的紫石吹得干净,满意地凝视了一阵子,眼眶却不知不觉有些发热。正午时分了,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卧牛石上。铃鹿怕是不会来。也许,铃鹿已经不在这里。他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紫石收进怀里。身边的四头大角正在撕扯地上的草皮,听见他起身,一起停下咀嚼,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文锦渡抱了抱领头那头大角毛茸茸的大脑袋,说:“咱们走吧。”大角没有动,两只软软长长的耳朵竖了起来。香松林的那边有极熟悉的歌声响起来。

    “催人出门鸡乱啼,送人离别水东西。挽水西流想无法,从此不养五更鸡。”原来铃鹿没有走!文锦渡忍不住跳了起来,吓得几头大角后退了几步。只是听得两句歌词,他心里暗暗奇怪,怎么铃鹿就知道自己要走呢?一时间满脑袋都是稀奇古怪的念头。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铃鹿红艳艳的身影就出现在林中的小径上。文锦渡迎着向前走了几步,却猛然吃惊地站住了。

    就那么十几天,铃鹿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睛没有以往的光亮,又红又肿,面颊枯瘦,下巴尖尖的。他几乎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好容易压下了这个念头,却听见铃鹿说:“阿渡哥,你可瘦了好多。”原来文锦渡只是认命,心中刀割一样的难受,却总记得自己是个男人,不管怎么伤心,眼泪也只是在眼眶里打个转转。听见铃鹿这样关切的一句,顿时嗓子里堵得厉害,再也按捺不住,才转过身去,两滴大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铃鹿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文锦渡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克制情绪,笑着说:“铃鹿你还说我,自己也清瘦得厉害呢!”

    铃鹿低下头去,并不作答。文锦渡也知道不能再纠缠此事,清了清嗓子说:“铃鹿啊……没有人采石啦!”铃鹿点点说:“知道啦!”两个人再不说话,又沉默了一阵子,文锦渡鼓足勇气说:“我也不去拾石菇了。”铃鹿抬起脸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几头驮满了东西的大角,说:“知道啦。”说着眼睛又是失落又是伤悲。文锦渡心头一软,几乎就要说出“我在这里陪你”。定了定神,他终于没有说出这句话,倒是咽了口唾沫说:“那我今天就走了。”

    铃鹿眼波流转,看得文锦渡一阵心虚,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念头。叹了一口气,铃鹿说:“阿渡哥,我送你走。”这一回,没有了柳阳逆的鲜衣怒马撑腰,铃鹿走得倒是比先前还要从容。正午时分,街上的闲人不多,稀稀落落的那几个看了一眼便又回头去做自己的事情。领路人的魔咒似乎只有一次的效力,村人见过一次也就不奇怪了。这一路气氛压抑得很,若是以往这样的时候,通往响水潭的道路上都是欢声笑语。文锦渡想得出神,脸上不由浮出笑意来。

    铃鹿见那笑容,心中多少有些明白,微笑着问:“阿渡哥,可是想起以前采石啦?”文锦渡点点头说:“我也不采石,我也不管石价,可是,那个时候大家欢欢喜喜地做着同一件事情,感觉可真是好!”“小时候大家一起抓蝴蝶也是好的呢!不过现在都长大了。”铃鹿的回答似乎文不对题,却又意有所指。文锦渡张口结舌,竟然接不上话。出了山上坳四里,就是十三里下山的栈道,那都是悬在绝壁上极窄极险的道柳,文锦渡不要铃鹿再送。铃鹿也不坚持,说:“阿渡哥,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