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被蛇叼住了脖子,退不得,也喊不出,拼命中一把攥住了蟒蛇的信子,不顾一切地扯着。
“闪开!”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
随着一声清锐的枪鸣,一个人影自人群中疾闪出去,竟然在那飞跃的一瞬间周围的伙计们仿佛听到了一声猛龙咆哮。
他跑得太快,单手持枪,动作在一瞬间之中转换了几转,周围无人看清他是如何挥枪,又是如何直刺的。
只是看到了一道漆黑无比的笔直枪影,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圆圈。
众人眼里就只有一泼鲜红的色彩忽然炸开在眼前,就宛如烟花一般,仿佛是墨绿的林中开了一朵大得惊人的红花,鲜红中还有一道漆黑的铁光。
王烈仰身倒了下去,还带着那个水盆大的蛇头。
被一柄乌黑长枪死死钉在老树其身上的蛇身狂烈地扭曲着,颈子里的血哗哗地涌了出去,喷得满地都是。
直到血几乎都喷尽了,那蛇的半条身子才无力地垂下,断颈中挂着粘粘的血涎,地下的血已经积了小小的一汪。
千军提着他那柄乌黑泛着冷光的长枪,静静地站在一旁。
握在手心的枪并无什么耀眼的寒光,反而有些灰蒙蒙的,可是不知为何,伙计们看着那柄粘着蛇血的枪时,都微微地有些惊惧,那柄枪仿佛是在吞咽枪身上沾染的蛇血。
那枪的弧线显得妖异,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森然气度。
狗蛋和几个伙计一起把王烈脖子上那个蛇头扳开,狠狠地摔在血污中。
商博良一转手擦尽了枪身上的血将枪又重新包裹在黑布之中,走到了王烈的身边。
王烈满脸鲜血,显得狰狞可怖,不过只是狠狠地咳嗽几声,竟然把呼吸给接上了。
“阴沟翻船,妈的,差那么点儿就死在这儿了……真亏有你那把枪,不枉我救你一遭。”
蟒蛇的牙齿是反钩的,咬人素来不行,一般都是缠死了猎物之后,用反钩牙慢慢把猎物吞到肚子里。
王烈遭那条大蟒临死一击,也不过是脖子靠近肩的地方被反钩牙留下两个深深的血洞,好在没有伤到动脉,并非致命伤。
千军看了看他的伤势,轻轻笑笑。
“也不算我救你的。”他回头看向背后,远远的瘸子依旧平持硬弓,而弦上的羽箭已经不见了。
众人再看向蛇头的时候,才看清一枚黑翎的箭正扎在金黄的蛇眼上,绝妙的是,那箭一眼扎进一眼穿出,正是穿过了蛇的脑子。
事实上千军出手斩蛇的瞬间,瘸子已经瞬间取箭上弦然后出手要了那蛇的命。
瘸子还是阴着一张脸,缓步走近,瞥了千军一眼。
“好俊的枪法,好大的杀性。”
“出门在外,防身的。”
千军没有看他,只是将手中的长枪之上的黑布又紧了紧淡淡地说道。
瘸子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再说话。
他心里有些讶异,刚才千军出手杀蛇的一幕,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从急退到马边拔枪,到逼近杀蛇,自始至终他仿佛毫不惊讶,面上充斥的是无尽的冷意和淡漠至极的杀意,得手之后也毫无得意的神情。
这份镇静并非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而与其说是镇静,不如说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漠然的冷意,虽然他总是这样淡淡地笑着。
王烈被狗蛋搀扶着站起来,狗蛋在他脖子上撒了去毒止血的药粉,痛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给我把这鬼东西拖下来,今晚他妈的烤蛇肉,吃蛇胆,狠狠地补一补,看是你吃老子,还是老子吃你!”
王烈上去狠狠地踢了蛇头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老吕和几个伙计拔出插在腰间的铁钩,小心翼翼地逼近那条被钉死在树上的的死蛇。
此时它软绵绵地垂在那里,和老树上那些分叉的树根却是一般无二,远处看起来根本分辨不出来。
奇怪的是这条蛇自始至终都只是前半截身子在动,仿佛后面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此时死了,也并没有从树上滑下来。
老吕狠狠心拿铁钩把蛇身一钩,和几个伙计一起发力,吼一声,藏在树杈后的半截蛇身终于也被他们拉了出来。那条大蛇光看前半截已经大得吓人,后半截大腹便便,更是粗得像水桶一般。
整条蛇重不下百斤,落下的时候竟然砸在老吕的身上,压得他趴在泥泞中爬不起来。
“妈的,真是邪了,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蛇,难道是条母蛇要生小的?”
王烈瞪着眼睛,眸子之中闪烁着凶狠的冷光,“把肚里小蛇也扒出来取胆,叫你断子绝孙!”
“慢!”一声略显嘶哑的呼喝从人群外传来。
伙计们自然地让开一条道,老彭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
“大当家,”王烈也急忙收了脏字,束手贴近老彭低眉说道,“有长虫横路,晦气了!”
老彭却是再没有去看一眼王烈,反而是神情专注,冷冷地盯着地下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