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我做了该做的事。”狐青衣涩声回答。
“你做的就是偷袭?”狐白衣狠狠毒毒地说了下去,“你一声不吭,撕裂我的胸膛,打断了我的脊柱。我躺在地上,看得见自己的心脏,那东西忽张忽缩,疯狂跳动,你之所以没有捏碎它,只因为你想要说一些蠢话,”秘魔的脸庞微微抽搐,眼里涌出刻骨的恨意,“你说你很难过,可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你不能让道妖之间发生战争,所以你得杀了我,给斗廷一个交代。你还说,无论我是死是活,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你亲手杀死我,比起自杀还要难过……呵,太可笑了,我看着自己的心脏,听着人世间最恶毒的谎言,我真不敢相信,那是从我最敬爱的哥哥口中说出来的。”
“当年你发了疯,”狐王轻声说道,“你还记得你杀过多少人吗?”
“他们都该死,”秘魔尖声怪叫,“道者都该死!”狐青衣沉默一下,幽幽说道:“其实我也很后悔!”
“后悔?”秘魔怔忡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捏碎你的心脏,”狐王目光变冷,“你说得对,我的蠢话太多了,给了天宗我救你的机会。”
“真绝情呢,哥哥,”狐白衣笑了笑,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就不一样,我会很小心、很温柔地把你的心脏摘下来,放在水晶雕琢的瓶子里,每时每刻都能看见;我会把它带在身边,永永远远也不分开。”
“看来我们目标一致,”狐青衣回头盯着外甥,“你怎么样?”
“好多了,您……”懒鬼无数疑问涌到嘴边,狐青衣却摆手说道:“别出声,好好看着。”
吕品的伤口好了九成,暗红的疤痕纵横交错,每一条都骇目惊心,他能活到现在,全靠非凡的运气。两个长辈的交谈让他大受震动:狐白衣诡谲多诈,当然不可深信,可是狐神的衰落却是不争的事实;狐青衣暗算弟弟,不够光明磊落,怪不得秘魔耿耿于怀。至于狐青衣一心维护的和平,吕品很是不以为然,道者和妖怪的冲突从来没有停止过,仿佛死寂火山下的熔岩,蠢蠢欲动,总有一天会冲破岩层……
“噢!”低吼声传来,吕品浑身激灵,凝目望去,两大狐神显露法相,青狐与白狐撞在了一起,战斗的方式让人大开眼界。它们的形态极速变化,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乃至于通身的毛发,真如课本上所说,“八万四千根毛羽根根能变”,变到激烈时分,双双失去轮廓,如同跳动的火、流动的水,熔化的金属、缥缈的浓烟……
尾巴忽集忽分,更是穷形尽相:忽而变成羽翼,带着躯干展翅高飞;忽而变成刀枪,咻咻咻撕裂虚空,留下肉眼无法捕捉的光痕;尾巴间相互交击,却无一丝声响,因为变硬为软,毒蛇似的狂钻乱突;就连毛发也变成了武器、离开身体,一蓬蓬漫天乱飞,青的白的,如光如雨,每一根毛发都拥有意志,无孔不入地寻找空隙。
为了防范狐毛飞针,双方的精神都绷紧到极限,毛发看似细小,可是贯注神通,说长就长,变化万千,一旦侵入体内,必将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缠斗很快结束,两人越来越快,如同油水一样两两分开。头颅和躯干在激斗中消失,仅仅剩下九条尾巴,忽长忽短、忽窄忽宽,忽而收成一束,忽而尽力展开,如同螺旋桨一样高速旋转。龙卷飓风凭空飙出,青光白影,往来倏忽,飓风深处大气异变,长长的电芒呼之欲出,空气被压缩到小无可小、薄无可薄,如同无形的利刃,随着龙卷盘旋起舞。这是巨龙喷吐的死亡气息,所过之处,最坚固的枝干上也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吕品看得窒息,不觉向后倒退。这种飓风叫做“岚切”,狐青衣向他讲解过其中的原理。“岚切”本质上是一种风化身,狐神用神识控制风元胎,把飓风压缩成薄片,如刀如剑,无坚不摧。
两仪树坚硬如钢,可是“岚切”所过,枝条簌簌断折,木屑漫天飞洒,还没落下,忽又迸溅火花,变成无数火鸟,叽叽喳喳,捉对儿厮杀,还没分出胜负,又被“岚切”卷了过去,化身火雨流弹,哒哒哒地向前扫射
吕品越看越觉恐惧,秘魔与狐王旗鼓相当,比起先前强了何止一倍,如果他用这种手段对付吕品,懒鬼早就小命儿不保。仔细回想起来,狐白衣当时不但未尽全力,反倒有些消极怠工,表面上让吕品吃足了苦头,其实处处手下留情,没有给他致命一击。
“他为什么这样做?”吕品望着那股白风,心中烦恼纠结。难道秘魔人性未泯,不肯伤害狐红衣唯一的儿子?
风声越发凄厉,有如万兽齐吼。吕品摆脱思绪,望着两股龙卷风越来越淡,飞快地从虚空中消失,他转念一想,脱口而出:“空相无岚!”
“岚切”不是终极,“空相无岚”才是狐神的绝技,它融合了分身、化身、变身和隐身,无形无相,无影无踪,对手风声过耳,早已身首异处。
古往今来,“空相无岚”杀戮无数,就连狐神之间不敢轻易启用,因为一旦发动就很难收手,不把对方碎尸万段决不罢休。
龙卷风消失了,天空一片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