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皇师利却早已超越了“天才”的定义。
人们常用“山高谷深”来形容白王,他如崇山峻岭一样威严,又像幽谷巨壑一样深不可测。唯独面对弟弟,他总是和颜悦色,因为父母早逝、兄弟早孤,皇师利希望弟弟能够感受家族的温暖。兄长纵容助长了皇师明的凶心,他骄横狂妄、为非作歹,每一次闯祸,总会有人为他开脱,可他并不喜欢兄长,他痛恨兄长的强大,睡梦里千百次地虐杀对方,可是真正面对皇师利,他又局促得像一只兔子。
从小到大,皇师利惩罚过弟弟两次:一次在五岁,皇师明不肯上学,掰断了手里的符笔,皇师利打断了他所有的肋骨;第二次在十三岁,皇师明顶撞了一个星官,皇师利把他直接扔进了火山口……从那天起,皇师明就深切地明白,兄长拥有不输给自己的残暴,只不过比他隐藏得更好。
“杀人”的欲望让他倍感煎熬,直到数年后皇师利遇上了一个女孩。那是他的学妹,单纯、漂亮、家世高贵,皇师明对她一见倾心,皇师利也对她抱有厚望,希望家族的联姻壮大自己的势力。
摒除内心的阴霾,年轻的皇师明高大俊朗,拥有明亮的笑容和动听的嗓音,优雅利落的举止惹人注目。没花多少时间,他就赢得了少女的芳心,一次飞天舞会以后,他们在琢磨宫的隐秘房间单独相处,女孩的面容光洁如瓷,气息清新迷人,明亮的双瞳漫如秋水,看上去就像一支含着露水的蝶影花,美丽中透着柔弱……
“她很柔弱?”这个念头就像伯牛闯进了脑海,皇师明忍不住握紧女孩的双肩,把她用力拉到近前。少女肌肤温软,俏丽的面庞泛起动情的红晕,他抚摸她的脖子,细腻光滑,又像春树一样挺拔有力。皇师明激动得浑身发抖,就像饿鬼闻到了烤肉,水手听见了海妖的歌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传来窒闷的悲鸣。可他无法放手,空前的兴奋让他欲罢不能……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被剧痛唤醒,发现女孩已经死了,娇美的躯体就像拆散的木偶,唯一完好的是她的脸颊,布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绝望。
皇师利站在房间中央,眼里除了狂怒,还有说不出的惊慌。皇师明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底竟有一丝莫名的快意。他知道自己完了,兄长一定会杀了他。
“什么都没发生!”皇师利忽然开口。
“你说什么?”皇师明大惑不解。
“你没来过这儿,”皇师利毒辣辣的目光让弟弟肝胆俱颤,“她的死跟你无关。”
“可是……”皇师明看向女孩,扭曲的尸体仍然让他感到兴奋,“她怎么办?”
“你没见过她,”皇师利沉默一下,“杀死她的是一个魔徒。”
“魔徒?”皇师明听过传闻,魔道势头猛烈,正在死灰复燃,北方许多城市都已遭到祸害,死亡的阴影正向玉京逼近。
“对!”皇师利的口气不容质疑,“只有魔徒才会干出这种事。”
“其他人会相信吗?”皇师明无不讥诮地说,“他们又不是傻子。”
“他们会相信的,”皇师利干巴巴地说,“魔徒是恐惧之源,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
“干吗要掩盖这件事?”皇师明按捺不住:“你干吗不把我交出去?人是我杀的,我给她偿命……”
“住口!”皇师利捏着弟弟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巨大的力量几乎把皇师明活活碾碎,“听着,我花了足足三十年,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天道者。这个节骨眼上,我决不容许你给我添乱。我才不在乎你他妈的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你是死是活,可我在乎家族的名声,你干的事让我蒙羞,三十年的努力都会因为你这个白痴付之东流。”
“那又怎样?”皇师明咧嘴冷笑,“我才不在乎。”
“我在乎,”兄长的眼神阴森可畏,许多年以后还让皇师明从梦中惊醒,“你敢说出去,我让你死一百次!”
女孩的死亡激起轩然大波,可是皇师利滴水不漏地掩盖了真相,巧妙地把嫌疑引向魔徒。皇师明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随着事态平息,皇师明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认可“魔徒”就是凶手,在他们看来,只要是魔徒,犯下任何罪孽都不足为奇。
“如果我是魔徒,不就可以随便杀人了吗?”这念头钻进皇师明的心里,让他狂喜不已,自觉发现了人生的真谛。
事发以后,皇师利对弟弟看得很紧,魔道日益兴盛,皇师明投效无门,心情十分压抑。他浑浑噩噩,终日买醉,别人都以为他痛失爱侣、颓废不振,谁也猜不到他的脑子里藏了多少邪恶的念头
过了半年有余,一个炎炎夏夜,皇师明喝得半醉,闷闷走出酒馆,经过一条无人小巷,忽觉有人拍打他的肩膀。他当场暴怒,捉笔在手,扭头一瞧,濡染目定口呆。
“天宗!”他惊叫起来。
天宗失踪已久,身为当世最伟大的道者,有关他的传闻各式各样、沸沸扬扬。倘若皇师明对于兄长还有嫉妒,那么对于天宗他只有敬畏。这个男人太过强大,他把魔徒的巢穴连根拔起,拎着西门星魂的头颅直冲霄汉。当时皇师明就在血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