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时刻发出冲天的恶臭。他疯狂地杀戮,宣泄积累十年的怨毒,他死死盯着方飞,试图从他脸上寻觅出绝望和无助——这是他最爱的表情。
可是出乎意料,男孩的目光就像雨后的晴空,干净、纯洁,没有恐惧和绝望,甚至找不到痛苦的迹象。这种眼神让皇师明惊怒交集,恍惚想起多年前的女孩,同样脆弱,同样干净,第一次杀戮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少女隐秘的体香如在鼻间,哀婉的眼神让他发狂。
“我要一点点杀死你,”皇师明开口说道,“首先,挖出你的眼珠……”他右手一晃,利锥弹出腕甲,对准方飞的左眼。他深谙折磨之道,没有立刻刺入,而是缓慢逼近,他一边动手,一边观察,方飞双眼瞪圆,始终盯着锥尖,他没有露出魔徒希望见到的表情,反而流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轻蔑。
“好小子,”皇师明暗暗作恼,“你就不怕死?”
“怕!”方飞看着他,“可你比我更怕。”
“我怕死?笑话!”
“那你干吗不杀了自己?”
“油嘴滑舌,”皇师明脑子一热,“我要勾出你的烂舌头……”
“凝光破影……”方飞发出颤鸣,笔尖向上一挑,吐出青色光芒,细长如剑,若有实质。
皇师明身经百战,匆忙放开方飞,身子急向后仰,青芒一闪而过,叮,蝎尾鞭干净利落地断成两截,一截留在方飞体内,一截握在魔徒手里。
青芒并未停止,光流电闪,向上撩出。皇师明不及收手,手掌微微一麻,锥子断成两截,随之飞出的还有三根手指,锥尖掠过方飞的左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跟着转了半圈,越过树桥的边缘消失了。
“神剑符!”皇师明望着方飞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方飞佝偻身子,笔尖向下斜指,天青色的剑芒忽长忽短,蜂鸣似的颤音意味着剑芒中蕴含强劲的能量。
“不可能!”皇师明怒叫,“你不可能‘制御五行’,不能‘制御五行’就不能写出断魂符……”
“如果超越死亡,我就无所不能。”方飞嘶嘶喘气,每一个字都在撕扯伤口。
“你做梦。”皇师明瞅着断指心如刀绞。“神剑符”是“断魂符”之一,切割肉体的同时也斩断了元神。元神受到重创,肉体不可再生,三根手指永久地离开了皇师明。
“皇师明,”狐白衣的声音忽然传来:“灵感的障碍是什么?”
“我哪儿知道?”大力神魔暴跳如雷,“你说这些废话干吗?”
“死亡是灵感的障碍,”狐白衣幽幽说道,“如果真能超越死亡,那么灵感就会爆发。这叫‘濒死之悟’,你不会忘掉了吧?”
“够了!”皇师明悻悻地说,“用不着你教训我。”
“我在警告你,”秘魔叹了口气,“别轻敌啊,皇师明,要么你会死在一只裸虫手里。”
“不可能!” 皇师明翻身化为巨兽,四爪落地,声如炸雷。“神剑符”留下残疾,也激起了他的凶性,饕餮涌身一跳,如同满载的卡车飞驰而出。
方飞摇摇欲倒,别说迎战甲兽,根本一触即溃。可奇怪是,肉体脆弱到极点,元神却异常活跃,灵感山呼海啸,神速不断攀升,两倍、三倍……眼界无限延展,感官放大到极致,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雷达天线一般扭动旋转——“神读”进入了空前的境界,饕餮来势变缓,如同慢放的影片,每一帧镜头都很清楚。
方飞向左一跳,脚下微微踉跄,可是落点巧妙。他以左脚为轴,斗牛士一样向左旋转,轻轻让过饕餮,旋风般绕到甲兽的左后方,毛笔顺势一带,叮,甲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
神形甲坚硬了得,“神剑符”也无法刺穿。方飞应变极快,抖手之间,“霹雳符”呼啸而出,数十道电光倾泻在饕餮身上。
闪电缠绕甲兽,饕餮低声闷吼,接下来古怪的事情发生了,电光变暗,零星消失,仿佛水滴遇上了海绵,统统被饕餮的身躯吸了进去,方飞看得一愣,青紫光闪,蝎尾鞭切开虚空,无声无息地向他抽来。
鞭子断了一截,可是依然犀利,方飞吸一口气,原地拧转腰身,鞭子掠过左肩,扯下一片血肉,跟着咻的一声,断鞭圈转回来,拧成一条刚劲有力的弧线,径直缠向男孩的脖子。
“凝光破影……”方飞抖动毛笔,吐出剑芒,“神剑符”反手扫出,符光的震颤让他指尖发麻。
叮,蝎尾鞭又一次断开,前半截甩出老远,剩下的扫中方飞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同时把他打倒在地。
对于“神读”来说,这一切不快不慢,可在常人眼里,电光石火,难以捕捉,只见双方错身而过,方飞已经摔在地上。他五内翻腾,满嘴是血,饕餮转过头来,瞪着铜铃巨眼,发出一声狂啸。
方飞挣扎一下,无力起身,饕餮背脊耸动,腾空扑来。阴影笼罩之下,男孩下意识眯起双眼,噗,仿佛敲打破鼓,饕餮被什么撞了一下,爪子歪歪斜斜地从他耳边划过,爪尖擦过肌肤,激起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