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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神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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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天狱(6 / 12)
,“要不然你已经呆在垢蛆的肚子里了。”

    “反了吗,老白痴!”守卫头目扬起毛笔对准巨人。

    “苍龙甘棠!”盘震两手叉腰,沉声说道,“你要对我客气一点儿。”它眯起双眼,威严十足,甘棠只觉背脊发冷,扭头看去,四条巨犬围了上来,灰白色的瞳子变得殷红如血,喉咙里发出让人心悸的颤音。

    甘棠僵住了,握笔的手出现轻微的抖动。

    “出了什么事?”远处传来叫喊,五条人影向这边奔跑过来。

    “副狱长,”甘棠如得救星,“夸父想要造反。”

    盘震挥了挥手,大狗退到一边,阴沉沉望着来人。那几人到了近前,穿着一色的守卫制服,为首的男子四十左右,不高偏瘦,脸颊狭长,两撇短须捋得一丝不苟,头发绕过耳朵,整整齐齐地贴在脑后,他盯着盘震,眼角上翘,精明中透着挑剔:“他说你要造反?”

    “没那回事,”盘震冷冷说道,“他嫌我来得太慢。”

    “是吗?”副狱长的目光停留在方飞身上,看了看他的断腿,回头问道,“甘棠,你干吗求救?”

    “来了好多垢蛆,”甘棠哭丧着脸,“我们死了不少人。”

    “见鬼!”副狱长厉声说道,“你没带‘垢蛆退避符’吗?”

    “带了!”甘棠抖索索掏出一面符牌,乌黑的牌面上写着亮银色的符字,“我一直贴身收藏。”副狱长盯着符牌面露困惑:“符咒失效了吗?”

    “我想没有,”盘震开口说道,“垢蛆受了某种诱惑,这诱惑太过强烈,足以让它们突破对符咒的恐惧。”

    “什么诱惑?”副狱长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方飞,不觉皱起眉头,指着男孩问,“跟他有关吗?”盘震看了方飞一眼,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废话,”副狱长没好气把手一挥,“损失了多少人?”

    “这个……”甘棠慌慌张张地清点人数,“五个囚犯,两个守卫,哦,还有一个受伤……”他困惑地盯着方飞,不敢相信他凭着一条独腿存活下来,“总共七死一伤。”

    “都死了吗?”副狱长阴郁地看着同僚,“没有趁乱逃跑?”

    “这儿可是天狱星,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甘棠悻悻说道。

    “伤亡太多了,”副狱长沉着脸说,“天狱长那一关不好过。”甘棠哆嗦一下,小声咕哝:“我尽力了,谁知道垢蛆那么多?”

    “行了,”副狱长挥了挥手,“盘震,先把我们带回去。”

    “遵命!”盘震伸出手掌,做出把攥姿态,脚前的息壤螺旋上升,变成一根坚挺笔直的巨大手杖。

    老夸父拔出手杖,高举向天,念念有词,含混陌生的词儿从它嘴里飞向四面八方,竟在空旷的原野上激起连绵的回响。大狗呆在一旁呼哧喘气,眼神变得炽烈如火。

    念咒声忽然停下,盘震紧握手杖向下一顿,炸雷般一声响,方飞身下的息壤豁然陷落,眼前一团漆黑,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涌来,窒息、恐惧接踵而至,那感觉就像是在大蛇的肚子里蠕动滑行。

    黑暗持续不久,忽又天光刺眼。方飞破土而出,眼前的山崖陡峭,似要迎面压来。他心惊肉跳,下意识向后一缩,定眼再瞧,发现距离陡崖尚有百米。崖顶高不可攀,左右不见尽头,崖壁光光溜溜,没有凹陷,也无凸起,简直就像打磨光滑的玉石,可是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很晦涩,天光照在上面,也是含糊不清。

    “天狱到了!”盘震的声音在他身后回荡。

    “天狱?”方飞左右张望,“它在哪儿?”

    “墙壁后面!”老巨人指着陡崖。

    方飞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对面不是山崖,而是一堵息壤筑成的高墙。

    “这面墙有九里高,九里厚,二十七里宽,同样的墙壁还有三面,围在一起就是天狱。”

    方飞听到这儿,忽然意识到盘震一直在跟自己说话,心下惊奇,忍不住看向夸父,盘震也瞅着他,眼神饶有兴趣。

    “天狱是方形的?”方飞小声问道。

    “天圆地方,这是夸父看待世界的方式,所以我们建造的东西都是方形的,”盘震注目高墙,眼里的神情难以描述,“变成天狱以前,这堵墙比现在高十倍,可它也只是城市东北的一座小钟楼。”

    “小钟楼?”方飞不胜骇异,“那座城得有多大?”

    “听说过成都载天吗?” 巨人悠然说道,

    “成都载天?”方飞想了想,“夸父的王城?”

    “没错,”盘震手指高墙,眼里充满惆怅,“这是成都载天最后的遗迹。”

    方飞惊了一下,不由瞪着巨人:“你又是谁?干吗对我说这些?”老夸父苦笑一下,沉声回答:“我是成都载天最后的王。”

    “您是夸父之王?”方飞越发惊奇,忽然他感觉不对,扭头四顾,发现空无一人,顿觉一股寒气直蹿脑门,“其他人呢?”

    “时候还早,”盘震漫不经心地说,“我让他们在地下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