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时候就能复活。对于夸父来说,死亡等于休息,不过是睡一觉的事情。”
方飞听得心惊:“它们岂不是越来越多?”
“你知道夸父为什么叫‘父’吗?”
“呃……”方飞有点儿后悔在课堂上睡觉。
“夸父只有雄性,所以不能生育,”阴练华轻蔑地看着男孩,“它们的数量不增不减,依靠息壤不断重生,唯一的麻烦在于——每一次死而复生,都会丧失前世的记忆,仿佛一张白纸,需要重新开始。”
方飞想了想,又问:“天狱有多少夸父?”
“十一个!”阴练华简短回答。
“这么少?”方飞大惑不解,“所有的夸父都在这儿?”
“胡扯,”阴练华疑惑地看着他,“其他的夸父都在幽都,”他抿了抿嘴,“准确的说,那些夸父都是尸体。”
“它们没有复活?”方飞怪问。
“没有息壤当然活不了,”阴练华越发困惑,“你没学过《紫薇史》?”
“我脑子笨,记不住……”方飞支支吾吾。
“白痴,” 阴练华没好气说道,“道者跟巨灵的战争,夸父是最难缠的对手,它们总能死而复生;最后一战,夸父大多阵亡,支离邪把它们的尸体丢进了幽都的深渊,又把盘古带到这里,把夸父和息壤彻底分开,只留下少许息壤,藏在朱明火宅用于研究。即使这样,幽都也派了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接近夸父的残骸。”
“天狱的夸父又是怎么回事?”方飞听得入神,几乎忘了断腿的疼痛。
“这是支离邪的慈悲,他不想灭绝夸父,留下了夸父王和它的十个亲信,送到天狱星与盘古为伴。只要这十一个家伙尽释前嫌,与道者和睦相处,那么就让它们复活别的夸父,重新回到紫微生活。”
“结果呢?”
“结果这帮家伙又臭又硬、死性不改……”阴练华忽然瞪着方飞,“我干吗跟你说这些?告诉你,叛道者在这儿不受欢迎,很多人都下了注,赌你活不过一个月。”
“你下注了吗?”方飞悻悻问道。
“下了,”阴练华翻起白眼,“我赌你活不过十天。”
到了狱医室,文彦青换过一身白袍,正在打扫卫生。阴练华抽了抽鼻子,问道:“夸父来过?”
“对!”文彦青说道,“它们在巡逻。”
“好大一股土腥味儿,这些傻大个儿,走到哪儿都是臭烘烘的。”
“天狱离不开它们,”文彦青升起一张病床,示意方飞躺下,“只有夸父能控制息壤。”
“好在我们能控制夸父,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阴练华唠叨着出了狱医室。
“他是个话痨,”阴练华笑了笑,“你没厌烦吧?”
“还好!”方飞小声说道。
“马马虎虎,”文彦青察看过断腿的伤势,“不过失血太多。”
“要装假腿吗?”方飞怯生生地问,文彦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瞧不起我?”
“哪儿会?”男孩摸不着头脑,“我……”
“你以为天狱的医官就是紫微淘汰下来的废物吗?”文彦青不依不饶,“你以为我这样的大夫只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日子吗?”
“我哪儿有……”
“你们这些家伙的心思我再也清楚不过了,”狱医尖刻地指出,“你们都认为来这里任职的医官都是无能鼠辈,因为你们压根儿没把自己当人看,所以想当然认为斗廷派来的大夫都是兽医。”
方飞挨了一顿乱棍,活是跳上岸的鲤鱼,张大嘴巴只会喘气。
“算了,懒得跟你多说,”文彦青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走到橱柜前,丁零当啷取下一堆瓶瓶罐罐,拔出瓶塞,把各色汁液倒进一个“太玄池”,接下来挥笔念咒,池子里白气翻腾。
鼓捣了半晌,他拎过一个水晶瓶子,里面装满蜜黄色的药膏,走到方飞面前,沉着脸说:“喝下去。”
方飞接过瓶子尝了一口,又苦又涩,难以下咽,膏液黏黏糊糊,进了嘴巴却很活跃,噬咬两腮、冲撞牙齿。他心惊胆颤,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张小脸皱成橘子。
“全都喝光,”文彦青一面发号司令,一面回到“太玄池”继续鼓捣,“超过一分钟,这药会失效。”
方飞吓了一跳,强忍不适,吞下药膏,经过嗓子的时候,简直像做噩梦,直到进了胃里,活蹦乱跳的感觉才慢慢消失。他盯着药膏,鼓足勇气,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光,那感觉就像吞下了一整窝跳蚤。
“太玄池”传来一股焦臭,仿佛正在烧灼皮肉,过了一会儿,文彦青转身走来,一手托着“太玄池”,一手拎着毛笔,点了点断口,“止血符”失效,血液汹涌而出。方飞来不及惊叫,文彦青毛笔一挥,红白相间的液体从“太玄池”里流淌出来,看上去就像透明的肉冻,翻涌、蠕动,迎头撞上方飞的伤口,柔软炽热,就像一张大嘴,含住伤口用力吮吸。
“肉冻”饱吸鲜血,越来越红,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