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边把自己的长发向后拨去的项灵熙走向卧室,并打算蜷缩在床上一边哭一边给自己的好友打电话,但就是在她就快要走到这间民宿里的卧室时,项灵熙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进屋之后有打开过卧室的灯吗?
为什么才不过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卧室里的光?
瞬间警觉起来的项灵熙不禁弯下腰来,看看那道透出光来的门缝,当她看清楚透过那道门缝看清人的脚时,她一下就止住了哭泣,并用一种十分镇定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安广厦说道:“你等一等,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拿了,我去行李箱里拿一包纸巾。”
说着,项灵熙挂了电话,并把自己所住民宿的地址发给了安广厦,附上一句:这里好像有情况,你等我消息。
如此这般之后,项灵熙往回走,并隐忍着这一天以来在内心累加的愤怒,走到厨房翻箱倒柜。很快,她就翻出了一把足有四十公分那么长的西瓜刀,挥动了两下试手感。
“哦不,这个杀伤力太大了,会被判防卫过度的。”
说着,她放下了四十公分的长刀。又拿起一把尖锐的锉刀,握住它尝试着往下砸去,又也觉得凭自己的力气,用这可能会出大事。
“不不不,这个也不行,万一要我赔医药费呢。肯定得赔很多钱。”
把那么多种凶器都拿起又放下的项灵熙焦虑得在厨房里转圈圈。而后,她看到了放在地上的纸箱子,眼前一亮!
那个纸箱子上写了这样一句话语:【如果您带着宠物入住,就选一样玩具和你的宝宝一起玩耍吧!】
项灵熙忙走过去,从里面翻出了一个一头系着绳子的橡胶球!那应该是给大型犬咬着玩的小玩具,橡胶球都快要有项灵熙的拳头那么大了!
项灵熙拿起它来,并抓着绳子甩了两下,觉得这个武器趁手!这就深吸一口气地再次昂首挺胸地走向那间卧室,动作轻缓地打开门,而后立马冲进去,在第一时间把卧室里的大灯关上,后又对着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西装男之后一甩手就是一狗球!
西装男抬手一挡,并因为那不同寻常的闷痛而不敢置信地“嘶”了一声,可还不等黑暗中的他看清打中他的到底是什么暗器,项灵熙就拽着系有橡胶球的绳子朝他的脑袋甩去。
“能耐啊你!来入室抢劫啊!你以为这里不是朝阳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猛男!”
项灵熙原本打算用手上的暗器打到对方哭着蹲下来向她道歉,只是很可惜,她手上的狗球才让她甩了三下,球就从绳子的那头飞了出去。而卧室的大灯也就在此时被人打开。
那双熟悉的冰蓝色眼睛以及今天下午才见过的俊美脸庞就此出现在项灵熙的视线中。
项灵熙又看了看刚刚被她用“屠匪宝球”打了好几下的男人。那分明就是一个穿着西装却依旧遮盖不住魁梧身材的白人男子。
而后,这个被项灵熙打了的,保镖模样的白人男子就在自己的保护对象,罗科曼尼亚总统阁下的示意下弯下腰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枚橡胶球,并走到项灵熙的面前,把它交还给了项灵熙。
在做完这些之后,那名保镖模样的男子在卢卡茨的示意下走出这间十分宽敞的卧室,仅留下感觉自己全身都已经冻结,甚至快要不能呼吸了的项灵熙和卢卡茨两人在里面。
“咚。”
那是项灵熙拿不住了的“屠匪宝球”再次落地的声音。
但归根结底,她或许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想想吧,也许再过十年,她也能克服自己的某种审美障碍,找到能够互相包容又或者说是容忍,也可以一起过日子的人。
那到时候,她应该会有一个很可爱又聪明伶俐的女儿,那她又该怎么对她的女儿说,妈妈也有过一个十年都忘不了的恋人未满的对象,妈妈跟他说要成为人生赢家大画家,可惜没成功,可是他跟妈妈说要成为重新统一祖国的人,却做到了呢!
也许她的女儿会问她——那妈妈你要怎么证明呢?
然后她该怎么做?拿出那一年她给卢卡茨拍的照片,还有她在这十年间画的那么多画像去证明?
连五岁的小姑娘都不会相信的!
她未来的女儿只会对她露出暖暖的,名为“妈妈我才不信呢,但我会安慰你”的微笑!
作为一名埋伏在画廊里的隐藏画家,项灵熙从来就能从一个点想到一个圆,再从一个圆想到无穷大。现在,她又因为眼前的这一困境而想到了可能十分久远,又可能永远都不会成真的未来,并真真切切地为此而忧心忡忡起来。
然后她就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翻到了卢卡茨·卡拉乔尔杰现在的推特账号,把她一直珍藏在电脑里的照片贴到了底下的对话框里,并附上留言:
——【总统阁下,十年前我在白森林见过你。】
此时此刻,她想要的或许就只是一句:【好久不见了,很高兴你还保留着我的照片。】
她都不需要对方还记得她的名字!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