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呼!
恶臭腥风伴随着黑狼飞扑来的身躯刮起,中年男子抱着女儿转身,他将女儿的小脑袋裹尽怀中,如果注定是死的话,他至少希望嘉儿死前没有痛苦,没有害怕。
噗!
血液的喷溅声响在耳边,预想中的痛楚没有作用到身上,中年男子疑惑的睁开了眼。
“快走!”
还没等他回头,看看究竟,一个不似人类的嘶吼声传出。
他转过头,瞳孔猛地收缩,恐惧在这一刻开始席卷全身。
身为老邯郸人,他当然知道在这世间有着修士的存在,也知道在邯郸的阴影中,有一些怪异诡谲的魔修。
然而,他虽然知道有着非人般的存在,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令人恐怖的一幕。
一个全身血肉都被削了七七八八的骷髅的架子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柄断枪,血肉模糊,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啪!啪!啪!
长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血与火的废墟中,一名握着长剑的紫袍青年踱步而来。
“真不愧是供奉阁的阁主,死到临头还要保护别人,不知道该说你是愚蠢,还是天真。”益阳峰主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看着耿长缨凄惨的模样,心中的那份恨意不知不觉纾解了许多。
曾几何时,他的师尊也是被李唯一削成了一具白骨。
万剑诀下,血肉不存。
李唯一现在虽然死了,但,不得不说,接替了李唯一从而成为新一代供奉阁主的耿长缨是一个极好极好的替代品。
虐|杀耿长缨,让他有种正在凌迟李唯一的快感。
“放了他们。”
耿长缨将断枪从黑狼狼首中拔出。
因好奇而从父亲怀中中探出小脑袋的女童,看了耿长缨一眼,随即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中年男子连忙捂住女儿的嘴,他不傻,他知道刚才是谁救了自己父女二人。
如果没有这位形容恐怖的大人,他恐怕已经和女儿下去陪伴自己的妻子了。
他甘愿一死,却不希望女儿就这么死去。
“放了?”益阳峰主嗤嗤一笑,语调越来越尖锐:“谁来放过我师尊?谁来放过我紫阳宗这些年战死的同门?怎么,耿阁主?你古赵人的命是命,我紫阳宗的命就不是命?”
“他们只是凡人。”
耿长缨压抑着怒火,他强忍着越来越迷糊的意识。
现在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了痛楚,有的只是如潮水般漫涌而来的疲倦,他想睡觉,就这么一觉睡到永眠。
然而,在必死的前提下,他又想做些什么去赎自己犯下的罪过。
运朝晋升这场豪赌,他们大亏特输,惨痛的代价,他认,可邯郸城中的平民却是无辜,这座以为由一代代先烈保护着的繁华帝都因他们的一念之失陷入战火和毁灭中,无疑是他们不可饶恕的罪孽。
“死吧。”
益阳峰主没有再废话,这场游戏他玩的已经有些久了,也是时候结束。
紫色的长剑灌注着恐怖的雷光,毁灭一切的气息波荡而来。
砰!
然而就在这时,一扇雕刻着骨与鬼的门扉平地而起。
“谁?”
抬头扫向四处,益阳峰主瞬间向后暴退,眸中惊疑不定,从这扇门扉中他感觉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
“耿长缨是吧?”
分身八十九号从街道尽头走来,黑袍扬起,猎猎而动,极尽淡漠的声音传来,犹如死神的呓语:“他们两个的命本座替你保下了,不过,作为代价,你的命本座就收下了。”
如玉琢般的晶莹骨掌从黑袍中扬出,黑狼死尸刹那间发生异变,凝成了一具狼形般的白骨傀。
白骨变化,化成骨枪,枪身蔓延,倏然间贯穿了耿长缨肋骨间那颗残缺不堪的心脏。
意识弥留之际,耿长缨笑了起来,他认出了这道气息的主人。
如果是之前,他对魔宗之人的话语,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相信。
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他信了。
或许是不信不行,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陛下,李阁主,长缨来找你们了……”
双眼合上,最后一缕生机彻底消散,古赵供奉阁阁主耿长缨,陨。
……
此时此刻,云霄之上的一座决生台中。
分身二十四号心情很不好。
他看着下方那座战火蔓延的古老王都,内心涌现出了如山似海般的杀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被受耿长缨死前而保护那对父女做法的刺激。
或是看到了邯郸毁于一旦,升起的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生喜悦,他喜欢收藏,城市自然也在他的收藏范围中,这座本可以成为他收藏品的王都,现在陷入了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