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一个国家内生灵的诞生和陨落是一种动态的平衡,是以,死一个老者,对赵夙来说或许有着影响,但不大,事实上,他之所以会产生异样感,纯粹是还不熟悉,等到熟悉之后,他才会对生老病死漠然。
赵夙仍旧在熟悉体内的变化。
短短的时间内,他变得比曾经更加可怕。
一根根白发从头顶皮囊自动脱落,新生的黑发快速生长起来,黑发披肩的赵夙,面容重回数十年前,英武不凡,
嗡!
他的眸间金光闪烁,每一次眨动都让虚空震颤,肌肉颤动间,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其中潜藏。
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看到这个年轻的不能再年轻的父王,祭台下方,那些有志于古赵王位的王子们,眼底俱是涌现出震惊和深深地失望。
如果敌手只是自己的兄弟,他们都各自有着信心坐上那个宝座。
但若敌手变成了父王,想想都觉得可怕。
并非是他们珍惜父子之情,所谓的父子之情在那张无上王座前,根本不值一提,让他们恐惧的纯粹是他们父王的手段。
或许这样也不错。
有人想了想,最终释然。
也有的人心底仍然不甘心。
自小生在帝王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可贵,也更向往那种宰执天下的权柄。
“宗主?”
甄远道黑发狂舞,大梵雷神施展到极限,同时迎战数十尊古赵供奉。
那些脱困而出的穴窍境修士也在大战。
风水轮流转,不久前,他们围殴古赵修士。
现在,古赵围殴他们。
易连城的想法,甄远道读不懂,原本他以为宗主现身,是来力挽狂澜于既倒,挽大厦于将倾,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宗主是来看戏。
他心里很急,这一次,紫阳宗阻道,占据了主力,他们这是将古赵得罪狠了,哪怕他对紫阳宗有信心,也不想面对一个比以往更加恐怖的古赵王朝。
“易小子,你倒是有自信。”
五灵上人喘了一口粗气,与易连城并肩而立,一连解救数十人脱阵,哪怕是他,眉宇间也备显疲色。
原本,他只是打算将仙门主力救出来,但奈何张石的心思过于阴毒,空相决生大阵中,那些两两对决的修士,基本都是一仙一魔。
“前辈不也是如此?”易连城笑了笑,双瞳中,一瞳孕育雷霆,一瞳孕育火焰。
世人道他为雷君,人人都觉得他雷法第一,但实际上,他的火法修为亦是赵州第一人。
“古赵若能成事,也算是好的。”五灵上人看向北方,眸光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一座极其宏伟广阔的山脉间,他摇了摇头,低声叹息,道:“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易连城点头赞同:“古赵只觉得我们是来阻道,事实上,我们何尝不是来成全他们,没有我们凑成的人劫,谁又知道会有何种可怕的劫难,真的要阻止他们晋升,何苦非要在这种关头?”
五灵上人没有说话,他知道易连城说的是事实。
这名崛起不足五百年的可怕后辈,让人称道的不仅是修为、术法,还有可怕的谋算心计。
破坏总是容易的。
如果将古赵晋升运朝一事比作一条锁链,那锁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决定着最终的成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等到最后才来阻止。
简单说,让麾下修士袭击各大城池,使古赵疲于奔命,无暇准备运朝晋升。
再比如,组成大军进犯古赵边疆,只有国土到达一定面积,人口达到一定程度的王朝,才有资格晋升,他们只要在古赵晋升前狠狠削弱古赵的根基,那古赵就自动丧失了晋升的资格。
还有,万民书这等必要的运朝晋升之物,也有文章可做。
真的想要阻止,他们有太多太多的手段可以施展,毕竟古赵这次的晋升太过匆忙,疏漏不知凡几,哪怕有着张石、蔺东楼、郭志温这等智谋之士弥补,也无法添补所有疏漏。
“他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们。”
易连城看着祭台之上意气风发的赵夙,低声道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什么。
……
云霄中,金龙炼化那股能量已经快要到了尽头,它的身躯一节节涨高,龙鳞越发璀璨,金光夺目,耀眼至极。
与此同时,赵夙的变化也快要完成。
无穷无尽的众生愿力顺着气运之网横渡而来,众生愿力对于龙气来说,相当于是食粮,以往,古赵不是运朝,这些众生愿力纵然海量,也无用武之地。
但现在,古赵晋升运朝,这些众生愿力也成为了赵夙变强的资本。
海量的众生愿力让龙气快速增多。
一条条龙气凝聚成的金龙之影盘旋在赵夙身旁。
一条、两条、三条,一直到第四条。
不过第四条金龙之影还仅仅只是一道虚影,虚幻朦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