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远端,他不禁皱了皱眉,那一对男女并不是士卒打扮,虽然天色黑暗,他还是能够看清他们穿的都是锦衣华服,更何况军中哪儿有女眷呢?显然那应该是王上的亲眷,可是这些养尊处优的高位者,为什么会深入这种刀兵险地呢?即便他们随着王驾而来,现在也金玉美食伺候着,平昌君浸淫庆国朝堂多年,对这些皇子皇孙的秉性还是相当了解的。
申刑怀着忐忑走上前去,借着营火的光亮,他终于看清了那俩人是谁,一个正是庆国太子庆允,一个则是公主庆研之。看清楚人后,平昌君心下安稳了许多,庆太子允向来风评甚好,以宽以待人著称,公主庆研之则是庆王的掌上明珠,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素来只是喜好游历四方,庆王对她视若珍宝,王家的规矩在她的身上束缚的很少,甚至还给她配备了一群女子组成的亲卫,专门陪着这位爱出城游玩的公主。这两位想来是兴之所至,并不会平生什么枝节,想到这里平昌君加快了步子走上前去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庆允此时也认清来人,正是威名赫赫的山阳关守将申刑。简单寒暄之后,三人一并走到阵前,公子允赞叹了一番山阳关的雄奇可守,本来就生的明眸皓齿的庆公主研之更是雀跃不已,火光下显得异常的好看。平昌君此时也放下了刚才的警惕谨慎,由着这位活泼可爱的公主东看看西瞧瞧,突然他心中想起了一事,不由开口说道:“公主与拙荆有旧,拙荆时常向我提起公主你的伶俐可爱,眼前大战在即,我可否托付公主一事?”
“什么事你说吧!”,公主研之也毫不客气,本来就不爱讲规矩的她异常的爽朗,她与申刑之妻嬴氏是在一次郊外游玩的时候相识,两人当时就引为知己,两名女子时常都有书信往来,关系可以说是很好的,这也许也是公主研之见到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之后,毫不客气的原因之一。
申刑从腰间拔下了一把精巧别致的佩刀,递给了公主研之。只见这并刀,刀鞘为实木打造,镶嵌有琉璃宝石若干,火光下甚至有些熠熠生辉,刀柄纤细有弧度,其实并不适合男子佩戴。原来这柄刀是他的妻子嬴氏,多年前托一位工艺高超的匠人所打造,庆国由于连年战乱,女子佩刀并不罕见,甚至多出勇悍可比男子的妇人,当年嬴氏出嫁,这刀也就作为嬴氏的体己物被带到了申府,后来又做为定信之物由嬴氏送给了平昌君申刑,用夫人的话说就是,嫁给了夫君,就再也不需要佩刀防身了,他的丈夫定然是可以护她周全的男子。
“此刀乃是夫人赠予我的,唤作挂怀。”,申刑有些怅惘的说。公主研之接过刀后,把玩了一下刀身,突然抽了出来,那刀刃寒光顿时凌冽而出,公主研之脸色巨变,从小她见多了奇珍异宝,兵器自然也少不了也几分见识,这是把薄如蝉翼,轻若鸿毛的短刃,除了出窍那一刻的锋芒之外,她甚至还听到轻微的低吟之声,“挂怀,挂怀…请君挂怀的意思么?”,公主研握着刀,喃喃的说。申刑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请公主将此刀交还于拙荆,公主是拙荆交好之人,想来必会欢心。”
申刑言至于此,就算公子庆允和公主研之再傻,也不会听不出来平昌君的弦外之音,阵前主将竟然要向自己的妻子交还所赠的宝刀,而且还托付的是庆国公主,这里面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审刑已经预判到即将到来的战事是极其惨烈的,甚至有可能自己就命丧山阳关,就算公主不能想的那么透彻,身为太子的庆允自然是知道其中厉害,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申刑竟然如此悲观。公子允内心暗暗思忖着,大致也有了一些理解,其实他随王上车驾来此的时候就想过,为什么王上这次会亲至山阳关,为什么又带上家眷,甚至把大半个朝堂都给搬了过来,以他对父王性格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的才对,此行的目的应该不是巡边督军这么的简单,如今平昌君的托付之举更加印证了一些他的想法,或许平昌君的战略战法与王上相左,并且平昌君这位领军大将并不看好父王的战法,但这并不妨碍这位守卫国门的大将存有必死报国之心。
“平昌君,关于兵事我……”,公子庆允想到此处躬身一揖,他这个太子除了口碑好,还真的没有什么实权,庆王缶仍然是主事之年,并没有半点不继的意思,他这个太子也只是庆国的一个象征而已,真正的实权并未接触,况且是这种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兵家大事。虽然他没有实权,但是朝堂上的议论他还是可以听的,甚至比申刑本人还更加了解一些,因为有些话并不能当着平昌君的本人说,譬如郓城之战,是不是应该死守不退,朝堂上的议论一度很大,是庆王缶亲自出来禁声才弹压了下去,当初公子允认为王上是支持平昌君战法策略的,但是种种迹象又表明,这种信任似乎在一点一滴的消磨。特别是这两年开始,王上醉心于术法一道,常常有些奇谈怪论传出来,甚至有些他这个做儿子也不能理解,譬如生老病死乃天道循环,王上却开始练起了长生丹药来,有次甚至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样的言论就令想要进谏的臣子感到非常的尴尬。
“公子,公主,两位无需担忧,我一定会率部死守山阳关,阵前托物,确实不妥,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