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尸体落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引起了这几个弟子的注意,双手按到了背负在身的剑柄上,戒备地盯着这道浑身魔气缠绕的黑影。
黑影不搭理几人的话,抬起步子向他们轻轻靠近,猩红的眸子里散发出丝丝冰寒之气,鸮啼鬼啸般的道:“告诉我,剑灵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宗门。”
几个弟子在看清黑影相貌的那一刻,都吓了一跳,这还是人吗?谁的脸上长满青惨惨的鳞片,谁的瞳孔宛如血一般的猩红。谁的周身缠绕着魔气滚滚?
不用生疑,来人绝对是个妖魔。
“诸位师兄弟,此人多半不是人。剑灵宗虽不复存在,但除魔卫道的事,我们责无旁贷,一起杀了他,给掌柜的报仇。”
这几个剑灵宗弟子脸上虽有惧怕,心下却也无畏,拔出剑便扑向黑影杀来。
“大胆!吼——”
黑影狰狞着脸,心智仿若受到了什么东西影响了一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冲着几个剑灵宗弟子疯狂的咆哮,嘴里好似有獠牙正在快速生长。他那猩红的眸子里带着冰冷嗜血的光芒,布满青鳞的双手齐齐伸出,青筋沿着鳞甲暴涨,强大的魔力缠绕到手心,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一丈之间,无形的波动好似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只听着“轰隆”一声巨响,堂中的桌椅皆粉碎而开,连带着酒坛破裂声,原本整洁的厅堂,变得一片狼藉。
四个攻来的弟子紧忙将长剑死死抵在面前,皆被震伤。只见他们嘴角溢血,面色苍白,满脸惊恐的盯着黑影。还未战,四人就已经被黑影释放出的魔力直接震伤。要是真的战起来,他们哪是这个妖魔的对手!
但黑影并未有所动作。他此刻似乎很难受,狠戾的目光瞟了一眼受伤的四人,便缩回了手,抱住脑袋痛苦的哀嚎着,但见他那双诡异的眸子忽而变成正常颜色,忽而又化成了骇人的猩红色,脸上的鳞片若有若无,时不时闪出一张剑眉星目的惨白面庞。
“大师兄!”终于有弟子认出了黑影的真实身份,但也因此,更让几人心中不寒而栗。
童遥子居然变成了一个邪魔。
此时,童遥子正艰难地压制着影响自己心智的邪恶力量,他不忍伤害眼前的四个师弟,心中的恶念却不停地驱使着他的身体,让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当人的身体不再为自己掌握,那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
堕落魔道,得到了想要的强大力量,却要付出心中唯一的善念,甘受恶念控制,成为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
魔,乃贪欲的雏形。
童遥子心中的贪欲始于嫉妒,而后是强烈的占有欲,他一心想要杀死李忘尘,娶白雪为妻,堂而皇之坐上剑灵宗宗主的位置。
为此,他甘愿吸收将要化妖大蛇蛇胆的魔气,坠入魔道,让自己彻底沦为了今日之局面。
一声大师兄的呼唤,终于让黑影的身子怔了怔,他神思恍惚,茫然若失,又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嘴里的尖獠收了回去,猩红的眸子接连变换,慢慢暗淡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他瞧着几人,缓缓开口道:“知道我是你们的大师兄,还不把剑放下。”
“大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四个弟子收起手中剑,刚笑起的脸又沉了下来。童遥子回来了,好像找到了依靠般,四人大放悲声,泣道:“大师兄,剑灵宗没了。”
童遥子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什么?”
有弟子悲愤的说道:“是太子李靖安不给剑灵宗活路,宗主不得已将宗下弟子全部遣散。而今,整个剑灵宗,只剩下宗主父女,以及五位长老了,剑灵宗名存实亡。”
“又是他!”
童遥子满脸寒意,怒吼了一声,昨日杨靖宇来拜访剑灵宗,他自然瞧见了。当初,如果没有杨靖宇的插手,李忘尘早就被他灭杀。现在,杨靖宇又将剑灵宗逼到这种地步,新仇旧恨,他全都要算在一起。
“剑灵宗几百年的基业,绝不能覆灭在他的手中。”
童遥子声色俱厉,身上缠绕的魔气翻滚了起来,仿若剧烈燃烧着的跳动火焰,疯狂扑向四周。徐徐,他凌厉的目光定在了四个弟子身上,登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嘴角妖异的一勾,生硬的道:“剑灵宗遭难,你们身为宗门弟子,却置宗门之于水火而不顾,独自逃命,全都该死,都该死!”
愤怒又将他心中的邪念唤醒,英俊的脸庞变得极度扭曲了起来,像崎岖的山脉与壑谷,坑坑坎坎。青鳞乍现,一片一片的竖了起来,看起来狰狞无比。一双方才清亮的瞳孔也渐渐变得猩红,变得瘆人。滚荡的魔气自他身上汹涌澎湃,覆于整座酒楼之间,将烛光扑灭,房间中,顿时变得昏天暗地,没有一丝光亮。
“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黑暗中,童遥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绝望又痛苦的吼叫声,宛如针芒刺在脊背,令人毛骨悚然。
“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四个弟子大惊失色,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