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那几只虾,顿时有些嫌弃的别过了头去。
见食客们如此形容,许贤良手下的徒弟便有些待不住了,上前想学着洛青禾的样子将虾线抽了,可却又忽然顿住了手脚:不成啊,虽说那姑娘说完后食客们再吃这没抽虾线的虾可能会恶心,可若自己动手抽了,那不是也打了醉霄楼的脸吗?
望着自家师弟踌躇不前的样子,许贤良的得意门生,醉霄楼总厨轻斥道:“河虾同那些东西能相提并论吗?咱们从前不抽虾线也没影响这菜的味道吧!”
“是师哥,我明白了。”
可听着自己身后这番对话,许贤良却也在心中打鼓:自己在当了这么多年的厨子,自然也清楚不抽虾线会硌牙,可他们却多年都没想到,要如何在不破坏整虾的前提下将虾线完整快速的抽出来,便只能放弃。可这姑娘又是如何做到的?
洛青禾依旧不在乎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低着头将所有的虾线都抽出来后,才抬头冲着许贤良道:“许先生,咱们今日是比焗河虾吗?”
都这时候了这姑娘为何会有如此一问?许贤良有些不解,若依旧道:“正是。”
见他点头了,洛青禾这才安下心来,用菜刀将河虾的背部划开,又用牙签将弓着的虾串直,摆在瓷盘上备用。
不理解的食客却又嘲笑道:好端端的往河虾上插什么牙签啊,想扎死咱们吗?
许贤良也在收拾食材的空当中往这边看来,却见方才还有些紧张的洛青禾忽然挺直了腰板,看起来胸有成竹。
洛青禾利索的将蒜剁成沫,又回手在锅中热油,待油微微冒泡时,将蒜末扔进去炒至金黄,又放入朝天椒,蚝油,酱油和一小勺白醋翻炒几下,便盛了出来。
取出一直平底砂锅,洛青禾在砂锅底部铺上了炒至半熟的胡萝卜块和土豆块,又将串好的河虾在砂锅中摆成花型,最后将炒制成功的酱汁淋在了切开的虾背上。
其实她方才在炒制酱汁时,已经都很多人都闻到了一股有些陌生但是却非常诱人的鲜香气息,此时见洛青禾如此操作,顿时一改心中轻蔑,有些好奇起来。
摸了摸胳膊上的火符咒,洛青禾聚精会神的盯着灶台中的碳火,直到里头的火炭烧至微红,刚刚好不会将砂锅底部的食材烫糊时,洛青禾才将砂锅盖上盖子,轻轻放在了碳上。
再看这头的许贤良,只见他将河虾放入油锅中炸至香脆后,又另起一锅,热油后放入芹菜,葱姜蒜,豆瓣,黄酒能佐料炒出红油后,又将炸好的虾放入锅中,再加入放好没过河虾的热水,炖煮至收汁后便用竹筷仔细的将河虾挑出来,端正的码在湖蓝长方瓷盘中。
醉霄楼的老客户一见这菜色便点头赞叹道:“不错,这边是醉霄楼名扬广陵的焗河虾,我吃了这么多年,就是这般风味!”
虽说这菜许贤良已经做的无人能敌了,可听见顾客这般赞赏,心中却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骄傲,有些挑衅的往洛青禾那边望去。
只见洛青禾此时却什么也没做,只是蹲在灶台便聚精会神,心无旁骛的盯着碳火,白皙的小脸被火映得微红,娇小的鼻尖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一心一意盯着灶台中的碳火。
虽说砂锅的盖子正严丝合缝的盖着,可一股奇异的,沁人心脾的香气却还是透过锅盖上的排气孔传遍了醉霄楼的每一个角落。
方才还眼巴巴望着许贤良手中那焗河虾的食客此时却都被这香气吸引,不自觉的咽着口水,看向灶台前那仿佛正静静思索的少女。
但洛青禾眼下的心境,哪里是“静静思索”呢!她为了控制好焗虾的火候,一秒都不敢疏忽的用心神控制着木炭的温度,最后在所有人都擦着口水往砂锅中望去时,洛青禾才松了口气,从骤然升起火苗的木炭上将砂锅端走了。
可就在她松手的下一秒,洛青禾只觉得一阵心悸,堪堪扶住了桌案才没有摔倒,心中慌道:完了,我方才肯定是将体力耗尽了!
勉强定了定心神,洛青禾才有力气将翠绿的葱叶切碎后,掀开砂锅的盖子一把撒了进去。
只见锅中的食材已经完全熟透,原本加热是会蜷缩起来的河虾此刻却依旧笔直的盛着洛青禾浇上去的酱汁,而且这焗河虾的香气更是在洛青禾掀开盖子时,在香葱的刺激下更是充满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就连一直都胸有成竹的许贤良都喉结微动,目光闪烁道:“既然都完成了,那现在还劳烦三十位顾客前来投票。”
“许老板,不如改成二十九位吧!否则若是一人十五票,那赌约不就没意义了吗?还请想要参与的顾客自己举手报名!”
话音刚落,方才还静静观战的人群忽然炸开了锅,上百名食客眼含期待的往砂锅上看去,一心只想尝尝这香气扑鼻的焗河虾。
醉霄楼的小二见此情形顿时愣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也没想到围观的食客会这般踊跃,自己选了这个人便会得罪那个人,这下可怎么办呐!
最后还是方少泽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个僵局:“诸位莫急!现在报名的人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