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淹镇子。最后发现原来不是扁担发芽,结果又被拉进了井里。”
三道场里这三棵桃树、三颗李树,已经很多年不结果子了。后来大家就开始在桃树、李树中间绑上木头,天气好的时候,很多人就会把自己的被子或者洗完的衣服挂在木头上,晒一晒太阳。树底下,有四五根树干,架在几块石头板上,便是简易长凳了。
每年夏秋两季,小镇百姓都喜欢在这边乘凉。夏天的时候,蚊子非常多,所以小镇百姓还放些驱蚊的香叶。只是十多年前,蚊子突然就没有了,小镇百姓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奇怪,想过之后,当然也不会去管是什么原因。
三道场后面,有一个很长的上山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座迎祥宫,墙白瓦绿,气象恢宏。祠内塑像,衮冕执圭,双目瞑闭,须髯垂胸,左右配享二妃,珠冠蟒服。
李去病家,是小镇大户人家,在三道场的边上,靠着福寿巷、安平巷,正门开在福寿巷一侧,门口有两个寿山石大狮子。对面是姚氏族长家,靠着安平巷和书简巷。
李去病刚出门不久,就能依稀看到了几盏微弱的烛光,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读书声。
李去病家边不远处,就是小镇杂货铺子,卖杂货的是一个瘸腿的汉子,走路的时候需要杵着根拐杖,镇里百姓都叫他铁拐李,笑称他是天上神仙下凡,久而久之,瘸腿汉子的真名大家已经很难有人记得真切了。
铁拐李的腿是怎么瘸的,铁拐李自己讳莫如深。除了家人外,其他人其实也不太关心,毕竟断的是别人的腿,知道如何瘸的,大抵上也就是多了一份饭后的谈资。不过一个跟李去病他们一起玩耍的朋友说,他看到过铁拐李身上有好一处疤痕,感觉还挺吓人。
大概是因为行动不太方便的原因,铁拐李总是起得很早,起来后打开铺子门,收拾收拾铺子,然后坐在门口抽一支旱烟。
每次跑步,李去病都会跟铁拐李问声早,铁拐李也会跟李去病点点头。
跑过杂货铺,没有多久就到了福寿巷的尽头,李去病绕了回来,穿过三道场,往书简巷跑去,那里就是李去病读书的乡塾。
乡塾是小镇姚、李两个家族和其他几户人家合伙凑钱开的,现在的教书先生姓刘名作瞻,自号樱宁居士,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
乡塾之前的教书先生三年前突然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书信,说家里有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为了不耽误孩子们的课业,就自作主张请了他比较熟识的刘老先生代替他,希望大家见谅。
刘先生饱读经书,又善诗文,曾经写出过“厨香炊豆角,井臭落椿花”的名句。先生学问很高,人品更高,就是对乡塾里的学子们要求极为严苛。不过刘先生对那些没有交钱,躲在窗外偷偷“蹭学”的孩子,从来都不呵斥拦阻,有时候怕大家听不见,故意讲得大声一些。
再往前,就是那个给李去病他们这一群孩子讲“道法”的老道人所在道观,说是道观,其实就只有老道人一人。
镇子里各家遇到白事,就请道人给做做法事。每逢重要节日,道人会开坛做法,驱除污秽。
小镇毕竟人少,所以平日里,老道人会在道观门口摆一个算命摊子,可能是乡里乡亲的熟悉了,老道人从来不主动招徕生意,那家有什么事,愿意求上一签,或者算上一卦,老道人也不提收钱的事。各家自愿,愿者多给。
老道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李去病他们讲“道法”。听爷爷说,老道人全名叫陈木南,是个外乡人,在李去病出生的那天来到镇子上的,陈道人来后帮了村子一个大忙,后来陈道人就没有离开过镇子,而且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建了个小小道观,道观小到都没有名字。
到了道观,就到了书简巷的尽头,李去病又掉转头往回跑,跑到了安平巷。李去病最好的朋友,项怀英家就在这里。
李去病跑到这里时,听见项怀英的读书声,边跑边朝屋里说:“怀英,读书呢。”
项怀英也会一如既往的回道:“十二,跑步呢。”
两人隔着院墙,相互哈哈一笑,也不知道这是两个第几百次重复这样的简单对话了。
安平巷的尽头,是镇子外面的那条小河,小河上有一座连接镇子和旧官道的石拱桥,桥下还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过了石拱桥,在旧官道上还有个驿站,四四方方的小楼,以前是供步递、马递和急递等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不过因为开了新官道,旧官道上的驿站已无人驻守,小楼灰色的墙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其下的青砖,屋顶上的黑瓦也已经残缺不全。但终究是官家的东西,平民百姓是不敢前去使用的。
李去病并未过石拱桥跑向旧官道,而是在石拱桥靠近镇子这一头就转了个弯,沿河边跑去。
二月的玉清河,风微寒,波不兴。
二月的春风,把河边的一颗大柳树,剪出了千万条丝绦。柳枝上陆续冒出的新芽,异常翠绿。
大约跑出数里路后,李去病来到了一块石头处,立定之后,摸了摸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