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傻傻地笑着。
他问:“感觉怎么样了?”
“如果我说好多了,你会不会赶我走?”
陈文铮在心里苦笑,脸上却无波无澜:“早走晚走有什么区别?”
夏雪跳过了这个问题:“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办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你不是辞职了吗?”
“又不是只有医院上的事情才算工作。好了,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走。”
“文铮。”
夏雪叫他的名字,表情认真。
陈文铮以为她要说什么,却听她说:“我不会走的,除非你把我抬出去。”
这明明就是在耍赖,陈文铮哭笑不得。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他们在酒吧相遇的那一次。她只是把啤酒洒在他的身上,他并不在意,她却不辞辛劳地陪他在医院等到半夜,最后又毫无防备地告诉他她无家可回。
他当时有些疑心,怎么会有这么没防备心的女孩子,她究竟是只在夜里出现的鬼魅,还是干脆就是个讹人精呢?
然而三年之后的今天,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沾上了她就等于被她讹上了,一辈子都无法甩掉。
陈文铮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吧,反正我的立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第二天,陈文铮又早早地出门办事,但这天,夏雪是看着他出门的。
他临走前,夏雪叫住他:“文铮,早点回来。”
有那么一刻,他真希望他们的关系就停留在此,他在外面忙碌,而她就在家等着他下班回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漠然地转身离开。
陈文铮走后,夏雪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差不多十一点钟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美国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Robe
t狂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夏雪很了解自己老板的脾气,决定留在中国时,她就已经猜到了Robe
t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把手机支在耳边,承受着来自大洋彼岸的雷霆之怒。
等Robe
t发泄完,夏雪把她的事情挑重点跟他说了一遍。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在这样震撼人心的爱情面前,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抱怨道:“该死的,也不早点说,让我去哪找个像你一样出色的家伙来替代你?”
夏雪只能说抱歉。Robe
t却要求她立刻回去,先和实验室的另一位老师交接一下工作,毕竟项目的事情刻不容缓。
夏雪表示理解,愿意买当天的机票赶回去。
挂上电话,夏雪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想到自己昨天才给陈文铮放下的狠话——没人抬她出去,她是不会走的。想不到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就要食言了。只是下次再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赖在他这里跟他打持久战。
夏雪叹了口气,拨了陈文铮的号码。
“您拨的电话号码已关机。”
连拨了几次,都是这样。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早去早回更好一些。她给陈文铮留了张字条,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这一天,是夏雪回国后,陈文铮的意志最为动摇的一天。
他想着她孤单的样子,还有她说过的“没有了他,她活着也等同于死了”的话,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的做法究竟对不对。会不会真像梦东说的那样,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他自以为是地对她好,而不是她想要的好。如果让她痛苦一生,何不干脆在一起,有几年痛快的日子就过几年呢?
想到已经过去这两年,他竟然有些遗憾。
一整天里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想着早点办完事回家。好在在顾梦东的帮助下,事情顺利办好。后来合作伙伴留他吃晚饭,他也推脱家里有事,提前离开了。
可当他匆忙赶回家时,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本以为夏雪还在睡觉,蹑手蹑脚地换鞋进去,没想到整个房子里除了他便再无别人。
她去哪儿了?
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直到餐桌上的字条映入眼帘。
他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就像两年前突然收到王蕾的短信时一样。他犹豫了一下,拿起字条一看,果然,她又走了。
“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A大那边有事,我先回美国了。”
陈文铮看着字条不屑地笑了,说再也不要离开他的人也是她,而如今那些信誓旦旦的话还没散去,她又这样不告而别了。难道这就是她的执着吗?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或许她还是太年轻,任性地说出“爱”,可事实上她并不明白那个字意味着什么。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沮丧的,最让他沮丧的是——他发现他对于她说的那些话竟然深信不疑,对她这个人依旧满是期望……
陈文铮不由得冷笑一声,她可真会欺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