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赶回家,一进门发现客厅里黑黢黢的,好在夏雪的房间里隐隐有些亮光。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屋子里没开灯,唯一的光亮来自电脑的屏保。夏雪盘腿坐在椅子上,脸埋在手掌间,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那么孤单。
她好像没有听到有人回来,王蕾叫了她一声,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王蕾。王蕾这才看到,她的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泪迹。
王蕾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夏雪呜呜地哭出声来。
在王蕾这些年的记忆里,她很少见到夏雪哭,眼下的她却哭得那么无助,那么无奈,那么无所适从。
夏雪一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嘶哑:“我真想不到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王蕾意识到什么,连忙晃了晃鼠标,电脑界面停留在一个百度简介,关于一种血液疾病。王蕾迅速地扫了几眼,立刻明白了,也不由得震惊。
“你是说,陈文铮得了这种病?”
夏雪点点头。
关于夏雪和陈文铮的渊源她听说了不少,不提两人后来的感情,就说夏雪回国前那十年,不得不承认,陈文铮对夏雪可以说得上是“恩同再造”,而且他们后来才知道,陈文铮的情况并不像她们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好。知道资助人就是陈文铮时她和夏雪一样震惊,而今天,这个消息简直让她不敢相信。
先不说别的,得了这种病,光是平日里看病的花费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患有这种病的人随时都存在着生命危险,尤其是小的时候,比较难熬。说好听点这是个富贵病,说沮丧点这就是个不治之症。
难怪夏雪突然不走了,这样的消息,让她怎么走得了?
“你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搞错了?”
“顾梦东说的,还有假吗?”
“那你找过陈文铮吗?”
“找过,但是电话打不通。我去了他家,他不在,去了医院,医院的人说他去外省开会去了。”
“你别担心,等当面问问他再说。”
陈文铮和几个同事正在Y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这个会议每年一次,这一次他被主办方请来作个报告。本来他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但是迫于医院的压力,他只能应付着。
他在台上作报告时,无意间扫到台下的林立秒,她坐在几个同事之间,双手托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台上的他,眼睛一眨不眨。
陈文铮不由得皱皱眉。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几个同事忙着跟外单位的医生联络感情,独留他们两个人,这俨然已当他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儿了。陈文铮想到近来医院同事们刻意的举动,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他收拾东西打算离开,林立秒叫住他:“一会儿还有午餐呢。”
“我不去了,你去吧。”
“那咱俩出去吃?”
“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那一起走吧。”
陈文铮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吃饭了?”
“你都不在我一个人没什么心思吃。”
陈文铮沉默着走在前面,不再说话。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发现有几个医院打来的未接电话。他回过去,问了情况,交代了些事情。
挂电话前,他问对方:“有什么人找过我吗?”
科室里值班的医生说:“哦,对了,您的一个亲戚来找过您,说您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她让我见到您时务必跟您说一声。”
陈文铮一怔:“什么亲戚?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夏雪。”
挂上电话,陈文铮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原来她并不是故意不想联系他,而是联系不上他。但想到这里,陈文铮又觉得奇怪,怎么会联系不到?
他打开手机通信记录,一条条地翻过去,他确定没有漏掉夏雪的电话。他从通讯录中调出“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里一个女声的提示音响起:“您拨的号码有误,请查询后再拨……”
他又连续打了数个,依旧如此。
他心里的疑惑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他又打电话回医院:“夏雪……哦,就是我那亲戚,她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有的,那您记一下。”
陈文铮记忆力不错,他看着自己刚在纸上记下的十一位数字确定这就是夏雪之前打给他的那个号码。他又重新拨了一次,这一次电话竟然通了。
“文铮!是你吗?”
她的声音那么沙哑,他不由得怔了怔:“嗯,你的嗓子怎么了?”
夏雪不理这一茬:“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开会。”
“我想见你……”
陈文铮沉默了片刻:“我不在B市。”
“那就等你回来,我要见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不想走了。”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