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渺小。
周末的时候,王蕾一早就去超市买了许多东西赶到夏雪住处。她知道夏雪这会儿一定过得不好。可饶是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夏雪时她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夏雪的脸色非常难看、黑眼圈大得吓人,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此刻看着更加弱不禁风。她现在就像个瘾君子,或者像那种在网吧里蹲点连熬几个通宵的人,一点活力都没有。
“你有几天没去上班了?”王蕾边问边拉开冰箱门看,里面除了一盒保质期已过的面膜,什么都没有。
夏雪裹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我辞职了。”
“什么?辞职了?那以后怎么办?有新工作了?”
夏雪叹了口气说:“我美国的导师发邮件给我,想让我回去帮他做个项目。”
“多久?”
“快的话,三四年吧。”
王蕾沉默了片刻:“你答应了?”
夏雪摇摇头,关于未来她还没有任何打算,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到原来的那间办公室。那里全部都是常义的影子,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那些琐碎的回忆和同事们探究的目光。
见夏雪还没有决定回美国,王蕾似乎松了口气:“那陈文铮呢?你们最近怎么样?去美国的事情你跟他商量过吗?”
夏雪仍旧摇了摇头。
王蕾叹了口气:“常义这事毕竟是个意外,即便跟你俩有点关系,但是责任也不在你们。你俩其实就是都还没过了自己心里那个坎儿。等过了这段时间吧,日子总会恢复正常。不过……如果陈文铮知道常义喜欢你,他心里估计会更不好受。”
如果陈文铮也知道了常义对夏雪有情,对于常义的死,他恐怕会更加愧疚和自责。如果是那样,就算以后他们依旧在一起,那两人的感情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只是夏雪没想到,就连王蕾都看出了常义对她的感情。
王蕾说:“我觉得你应该和文铮好好地谈一次,或许谈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夏雪苦笑,不谈还好,谈了或许就真的没什么了。
就在与夏雪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陈文铮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腿上传来隐隐的疼痛,但是都不及他此时心里那种让人无法承受的钝痛。
他想到两年前的某一天,他和常义一起经过一个商场,常义非要进去逛一下。陈文铮没办法走太久,不想陪他去,但是常义不依不饶,非拉着他作陪,最后他只是在万宝龙买了一支钢笔。
当时陈文铮还笑他:“你一年能写几个字?”
现在的人都喜欢把东西记在电脑文档里,或者手机备忘录里,确实很少有人用笔和纸一笔一画地记东西。
常义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电子文档是最没有私密性、最不安全的。没有翻不了的防火墙,也没有攻不下的服务器,想不被人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干脆还是老老实实用笔写吧。正好,好些字已经不会写了,重新学习一下。”
陈文铮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宝贝怕被人看到?”
当时常义只是笑,没有回答他。如今看来,常义的宝贝应该就是他眼前这样东西了。
陈文铮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被撕开的牛皮纸袋,上面一个皮质的黑色笔记本摊了开来——这是顾梦东交给他的,常义的一本日记。
严格来讲这不算日记,因为不是每天都记,有时候是几天一记,有时候是几个月一记。
本子里的内容起初就是天马行空,有股票、房价,什么都有,可自从三年前的某一天起,这里面的话题就渐渐只围绕这一个人了——他也叫她“小雪”。
陈文铮记得三年前,他的身体变得很差。夏雪出国后,他在床上躺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一直是常义在照顾他。他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没什么不适应。但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他有几个月没回邮件了,那丫头肯定又在满世界地找他,对他的邮箱狂轰滥炸吧?可是他又何尝不想跟她联系,然而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让常义帮他看看邮件,顺便模仿他的语气回复小雪。
常义起初不肯,他骂他是二百五,为了个陌生人花了那么多冤屈钱也就算了,还得费心费力地陪聊。
当时他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搭理他,最后还是常义拗不过他,先妥协了。
再后来,不用陈文铮交代,常义每天来他这里除了照顾他,还会主动回复小雪的邮件。常义没有把每一封邮件的内容都跟陈文铮讲,但是据他说那个小雪已经被他安抚得妥妥的,他只需要专心养病,至于邮件里写了啥,他病好以后全能看得到。
那次他病了很久,在病床上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让小雪这样依赖他,而事实上她也不再需要他。倒是往后,如果他们继续频繁地联系下去,他怕自己将来会舍不得离开,到时候他不再是她的拐杖,而总有一天会成为她的负担。
后来病情好转之后,他就真的不再去联系她。谁曾想,就是他的一场病竟然引发出后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