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来我爸也去世了,空难的事情赔了我们家一些钱,但还不够还债的,我眼看着也要辍学,好在有个人突然出现帮我还了债,开始资助我读书。套用一句老掉牙的话,她对我可以说是恩同再造,而我也早就把她当成了亲人。我一直在找她,终于在前不久有了她的消息。”
夏雪说到这里,陈文铮平静的表情中有了一丝波澜。
可夏雪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继续说:“然而今天,我又得到消息,想不到她已经去世了。”
夏雪一直想着要对陈文铮说说自己的过去,但她总觉得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眼下,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旭东,过去的一切都将被尘封。她怕再不将这些告诉他,以后也就没有心情再说起这些了。所以她带他来了这里,想让他看看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陈文铮似乎有些震惊。
夏雪看到他这神情不由得笑了:“你也觉得我很倒霉吧,命运就是这么会捉弄人!”
良久,陈文铮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过得幸福才是资助你的人最大的愿望。”
夏雪沉默着点点头:“谢谢你文铮,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
夏雪伸手环住他的腰。
过了许久,陈文铮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天黑了。”
夜幕彻底降临,回去的林荫小道已然看不清楚,纵然夏雪还舍不得走,但也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陈文铮回头看了眼那个破败的小木屋,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个高大的男人在修着草坪,而他天真烂漫的小女儿正趴在小木屋的窗台上写着作业。
如果那场悲剧不曾降临,一切该有多好。
32
许久以来,夏雪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转醒,醒来时她只觉得情绪很差,虽然漆黑的夜晚往往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郁闷,但稍稍清醒之后,她总是第一时间想起那个萦绕心头的坏消息——旭东死了,而那种无奈和郁闷也就会无限放大。
人世间最可怕的或许不是生离,也不是死别,而是遗憾,求而不得的遗憾。
这天醒来后,夏雪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披了件衣服走到厨房,这才注意到厨房里原本坏了的顶灯竟然“回光返照”了。她也没在意,只觉得口渴想喝点热水,可她记得暖壶里应该已经没有水了,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拎起来掂了掂。没想到水壶竟然是满的,她打开盖子,热气腾腾,显然是刚烧好没多久。
夏雪又看了看屋顶的灯,不禁愣了愣。看来是陈文铮趁她睡着的时候帮她做了这些。
其实夏雪很少受到别人的照顾,一旦有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感到非常惴惴不安。以前夏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跟陈文铮在一起后,她渐渐地明白了。这种惴惴不安只是因为珍视,因为她害怕得而复失。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她觉得她很想立刻见到他。
于是她拢了拢衣服出了门。
过了好一阵,陈文铮才睡眼惺忪地来开门。看到夏雪他先是一愣,然后忙问:“出什么事了?”
夏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你睡觉了吧?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睡不着。”
陈文铮松了一口气,把她拉进去,还不忘训她:“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说着他就要去给她拿件衣服,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夏雪几乎想都没想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夏雪缓缓地说:“你别走,我一点都不冷。”
陈文铮觉得好笑:“怎么了?做噩梦了?”
夏雪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把脸贴向他宽厚的脊背,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他轻轻叹气,转过身来缓缓抱住她:“做什么梦了,跟我说说……”
夏雪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他,望着他的眉眼和他的唇:“我倒觉得现在才像在做梦,有你陪在身边,这是个美梦。”
陈文铮淡淡地笑了:“既然是美梦,怎么觉得你不太开心?”
“因为害怕,梦会醒。”说着,她缓缓踮起脚轻轻吻了上去。
夜风乍起,呼啸地拍打着窗子。屋内很黑,只有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她小声地说:“请不要再离开我。”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带来遥远的呢喃,那是他对她的承诺。
……
半夜两人躺在床上看着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屋顶,陈文铮说:“搬过来住吧,把你那房子退了。”
这话听起来太诱人了,但是夏雪还是拒绝了。
“那不行,万一哪天咱俩分开了,我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陈文铮爽朗地笑了:“女人啊,果然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动物!”
“你看咱俩现在这样多好,霸占着这层楼,这边是休息室,那边是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