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身着旗袍的服务小姐忙活了半天,算是把招待工作做好了,一壶香喷喷的碧螺春,飘着热气的咖啡,秋燕妮又要了一瓶路易十三。普天成开玩笑说:“你想摆夜宴啊?”秋燕妮妩媚一笑,“难得跟秘书长在一起,今晚我想浪漫一点。”说着,冲服务员说了一句港语。普天成听不大懂,服务小姐浅浅一笑,出去了。不大工夫,包间里飘起古朴幽扬的音乐,那乐声似从遥远处传来,十分空旷。
普天成的心好像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秋燕妮为他沏了茶,目光幽幽地望住他,“一直想请秘书长坐坐的,今天总算心想事成了。”
“不是老在一起么,怎么偏偏今天就心想事成?”普天成故意装糊涂。
“秘书长真是会说话,要是天天能跟秘书长在一起,人生就太有意思了。”秋燕妮为自己斟上一杯,以茶代酒,要敬普天成。普天成也不客气,既来之则安之,没有理由把自己搞那么紧张。
碰过杯后,秋燕妮又说:“我要再次谢谢秘书长,上次那条短信,等于是救了燕妮,也救了大华。”
普天成没有接话,他在专注地欣赏着秋燕妮。秋燕妮品茗的功夫堪称一流,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分茶、敬茶样样做得娴熟而富有诗意,一看就是在茶坊里泡大的。加上那白皙、隽永、翘然、婉然在普天成眼前如玉蝴蝶般舞动的兰花指,更让这一切动作有了神韵。普天成看得着迷。他品茶是外行,品人却有一套,秋燕妮示范似的表演她的茶技时,他的一双眼球,跟着她的手滴溜溜转,这个女人,处处是风景。
忽然地,他就想起了那首诗:“日翘兰花三百遍,不辞长作大男人。”这是古时西坡对男人翘兰花指的欣赏,普天成却觉得,兰花只有翘在秋燕妮这样的女子手上,才算精致。柔弱无骨,白如玉石,普天成脑子里冒出两个词来。
秋燕妮一边为他斟茶,一边就把罗恬的事说了。罗恬的确为郑斌源提供了不少大华的机密,大华已将她除名。
“公司有人坚持要起诉她,我想起诉就不必了,毕竟有秘书长您的面子。再者,她也没把秘泄到哪里去。对郑总,大华是十分尊敬的,还请秘书长再做做工作,大华随时欢迎他的到来。大华得他,则得天下也。”秋燕妮说到这儿,起身,很有意味地笑了笑。
一听又是要请郑斌源出山,普天成摇头道:“这个心思你就不要动了吧,老郑既顽固又自负,他这个人,怕是没救了,就算瀚林书记请他,怕也未必就给面子。”
一提瀚林书记,秋燕妮脸上忽然多出一层颜色,刚才有着的红潮褪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白。普天成暗暗责怪自己,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气氛僵了一会儿,秋燕妮讪笑道:“秘书长说得对,郑总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大华请他,是委屈他了。不过,他这样对我们,也不公平。我们对罗恬很器重的,一毛过来的人,我们付出了诚心。”
“这我知道。”普天成拿起一块点心,没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却在想,付不付真心你们说了不算,得让职工说。
“可是,总有人在辜负着我们。”秋燕妮忽然就伤感起来,眼里浮上一层哀怨。普天成装作没看见,有些东西你是不能看见的,看见了,它就往你心里钻。女人的哀怨、泪,是两件秘密武器,男人不经意间就会被它击中,普天成不想这么快就让秋燕妮击中。
“没这么厉害吧,他们也很难,没了饭碗,补偿又迟迟拿不到。”
秋燕妮捋了捋头发,坐下道:“我忘了告诉秘书长,补偿已经如数兑现,十二条,不打折扣地执行了下去。”
“是么?”普天成暗自一惊。这消息他还不知道,最近他是焦头烂额,除了吉东那档子事,什么也顾不上。但他仍然装得镇静,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声,等秋燕妮把话说完。
“实在不好意思,这事拖了这么久,让秘书长为难了。”秋燕妮说着,斟了两杯路易十三,端到普天成面前。普天成本来是不想喝酒的,但一听十二条落实了,心里就有几分高兴,便接过酒杯,目光楚楚地盯住秋燕妮。国平副省长就是国平副省长,他一抓,效果立马就不一样……
“好,兑现了就好,企业嘛,总要讲诚信。”普天成故意把声音拔高许多。其实他心里想说的不是这句,关于大华海东,他有很多话要问,比如十二条怎么兑现的,职工情绪现在怎么样,大华打算何时开工,能不能按期投产。但,这些事真要扯起来,怕是一晚上都扯不完,更关键的,有些事他不该问,该让他知道的,国平副省长迟早会让他知道,如果他们要保密,他问了,那就是犯规。
两个人连着碰了几杯酒,普天成就有些恍惚,他真是跟秋燕妮在一起吗?怎么拒绝了一年之久的邀请,会在今晚把栅栏给拆除了?到底是自己想见她,还是?
包间里的音乐不知啥时换成了《莫斯科郊外的夜晚》,这乐声,一下就把他们从包间拉到了空旷的郊外,从繁杂的尘世拉到了远山远水处。红尘嘈杂心受累,何时与君逍遥去?心里充满无限期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