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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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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我只是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狗改不了吃屎。”汪明阳说了句脏话,普天成眉头微微一蹙,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讲道理,汪明阳还没到跟他讲道理的份上。

    “就这么办吧。”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卡你带着,一点小意思,这事,拜托你了。”

    “别,别,别,秘书长,您这是……”汪明阳紧张了,他怎么能收普天成的卡呢,他还准备着,最近弄张卡给普天成拿过去。各市班子调整完,紧接着就是省直部门,这次能不能上台阶,关键还得看普天成。

    普天成将卡丢茶几上,没再多话,出来了。

    卡是他临出家门时顺手装口袋里的,原本也没想给汪明阳,凭什么给他呢,他似乎找不到理由。没有理由的事并不是不能做,得看什么时候,现在他需要汪明阳为他出面,消灭掉一些痕迹。痕迹这东西,搁久了是会生根发芽的,弄不好还会长出新的枝叶。普天成不希望它们发芽,过去的事,对也好错也好,他只希望它们永远过去,不要再跳出来烦他,这种烦受用不起啊。

    普天成长出一口气,下了楼。汪明阳坚持要送他,被他厉声拒绝了。

    下了楼他才忽地记起,那张卡是杨馥嘉送他的。杨馥嘉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海州的灯火很亮,照得这座省会城市绚烂无比。那天他多喝了点酒,杨馥嘉扶他上车,顺手就把卡揣在了他衣袋里。普天成感觉到了,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官场就是这样,该感觉到的,你必须感觉到,不该感觉到的,你只能装糊涂,糊涂有时候就是最大的精明。他再次想起了那件陶器,想到它的颜色。多好的颜色啊,秘色,而不叫土色,也不叫灰色,更不叫暗青。暗青是什么,说不清嘛,怎么能暗呢,一切不都是透明的么。秘色就不一样,一个“秘”字,蕴涵了多少东西!

    离开望江楼,普天成并没有马上回家。那个叫家的地方,因为少了乔若瑄和女儿普乔,时常空荡荡的,回去跟不回去差别不是太大。加上最近又多了个卢小卉,更让他……这孩子,普天成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儿。哪儿不对劲,他也说不清,只是每次跟她目光相对,总有种被烫着的怪感觉。他不清楚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卢小卉本身就有问题,但孤男寡女在一起,真的不好。

    普天成想,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打发她回去了。再惹出什么事来,他这辈子,可真就说不清了。

    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普天成心里浮上杂七杂八的想法。他想起刚从吉东调到海州的那段日子,自己有空没空,总是要到街头走走。海州的夜景是很有特色的,虽不及**、澳门那么缤纷多姿,但在内地,它也算数一数二。特别是这几年,经济的发展让海州插上了腾飞的翅膀,说一天一个样绝不夸张。普天成漫步在人海里,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吉东那档事,似乎已不再折磨他,至少,心里那份紧张或后怕没了。说来也奇怪,刚才在望江楼,他心里还一个劲儿地跟别人较劲,看什么都来气,好像风波不立马平息掉,他连笑一下的信心都没有,这阵,竟像没事人似的,坦坦荡荡走在大街上。

    急火攻心,他自嘲了一句,继续往前走。手机响了,是妻子乔若瑄,问他:“在哪儿,怎么家里电话没人接?”普天成说:“我在外面,刚吃过饭。”乔若瑄问:“保姆呢,打电话怎么不接?”普天成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到楼下去了吧。”乔若瑄说了句什么,普天成没听清,他所在的地方有家家电公司在搞促销,吵闹得很。他说:“要不我回家打给你吧?”乔若瑄说不必了,她也是刚吃完饭,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普天成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乔若瑄才吃过饭,看来“应酬”两个字,彻底搞乱了人的生活。普天成忽然想起一个段子,是说眼下这个时代的。段子是这样讲的:

    这年头,大棚把季节搞乱,关系把程序搞乱,级别把能力搞乱,金钱把官场搞乱,手机把家庭搞乱。

    这年头,教授摇唇鼓舌,四处赚钱,越来越像商人;商人现身讲坛,著书立说,越来越像教授。

    这年头,完美的人生就是住英国房子,戴瑞士手表,拿英国工资,娶韩国女人,开德国轿车,喝法国红酒,雇菲律宾女佣。

    这年头,苦干实干,做给天看;东混西混,一帆风顺;任劳任怨,永难如愿;会捧会献,杰出贡献;尽职尽责,多遭指责;推脱栽赃,邀功领赏。

    这年头,接听电话声音渐渐小,对方是领导;声音渐渐大,对方是部下;一听就发躁,对方拨错号;笑得不停歇,准是女同学;半天哼一下,老婆在训话;悄悄避开人,对方是情人……

    这年头,段子满天飞,越飞越逼真。普天成自己也跟了一句,嘴角露着会心的笑,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汪明阳很快反馈来消息,说他到了吉东,已见了江玥的面。“放心吧,秘书长,我会按您的指示把这事办好。”那晚在望江楼,普天成的态度还有那张卡,让一向把事不当事的汪明阳有了警醒,他再也不敢马虎了,说话的口气毕恭毕敬,他在跟普天成表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