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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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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如此吧,这两天,我紧张得尿都撒不出来。”杨其亮像吐出一根鱼骨头一样吐出一句窝在心里的话。徐兆虎望一眼杨其亮,他虽没这么严重,但因费尽心机安排好的晚上活动又泡了汤,不免有些失落,“其亮啊,这份差事,不好干。”

    马超然并不是给徐兆虎和杨其亮撒气,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他是怪墨彬。下午五点,也就是县级市检查完工作的时候,马超然突然接到省纪委一位副书记的电话。这位副书记在另一个组,带队的是省人大一位副主任。副书记简单跟马超然寒暄几句,道:“马书记,有个情况我得向您汇报一下,不知道您那边注意到了没有?”马超然问什么情况,纪委副书记如实说:“这次下来,各组都很注意,我们这边是一天三顿工作餐,截止今天还没让市县宴请过,我问了下,其他两个组,情况也一样。”

    马超然甚为愕然,如此重要的信息,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车上取消了宴请,马超然还不放心,回到宾馆,将电话打给另一个组的副组长,那位副组长证实了这点,说他们那边也一样,带队的黄副省长一到市里便要求,第一,不准搞接待;第二,晚上不能单独活动;第三,不容许市里以任何方式向检查组成员送礼品。马超然听完,顿感被人戏耍了一般,脑子里那根神经怎么也缓不过劲儿来,一定是提前有人约定了口径,只把他蒙在鼓里。

    这事极大地刺激了马超然,吃饭的时候,他在不停地想一个问题,宋瀚林这样做,目的到底是什么,就算别人都清廉,他马超然大吃大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难道?马超然本能地将目光对到政研室新上任的主任余诗伦脸上,别人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坐在那儿,独独余诗伦,照旧摆出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在埋头苦吃。马超然盯着余诗伦望了好长一会儿,突然明白,宋瀚林下一步,很可能要在大吃大喝上做文章了。

    晚上九点,马超然还在想,怎么才能把叶明泉送的礼品退回去呢?下午这两个电话突然提醒他,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宋瀚林眼里。宋瀚林兴许就是要借这次机会,拿到他的一些把柄。自己太轻率了,怎么能收下这件礼品呢?可一看见那玉山,他又露出难舍的表情。真是稀世珍宝啊,这样的东西,踏破铁鞋都觅不到,现在到了手,怎么能舍得再退回去?

    难啊,忍痛割爱的事,做起来真要命。

    马超然正捧着玉山独自伤感,门铃响了,他慌忙将玉山藏在床头柜里,整整衣服,问:“谁啊?”

    门外响来气壮山河的一声:“我是退休老干部王化忠,有事向马书记反映。”

    一听是王化忠,马超然的脸黑下来,旋即,就又明亮起来,兴奋地应了一声:“是老领导啊,快请。”

    门开了,门外站的,不只是王化忠,还有一个女人,五十岁左右,样子挺干练,绿衣白裤,穿得也还得体,只是灯光下泛出施了薄粉的那张脸,让人看了不舒服。

    不是每个女人都适合浓妆,尤其上了年纪的女人,和不属于妖冶类型的女人。

    马超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还是热情地邀他们进屋。

    王化忠大大方方坐下,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马超然说:“不知道老领导要来,失敬失敬。”目光几次扫向女人,意在探明她的身份。王化忠见状,介绍道:“这位是吉东市原财政局长江玥同志,她也是找书记反映情况来的。”一听江玥这个名字,马超然心里一动,脸上挂着笑说:“是江局长啊,早就听说过。”

    江玥马上矜持地一笑:“马书记好,打扰马书记了。”

    马超然说不打扰,王化忠说:“马书记就是下来体察民情的,江局长,你也大方点,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

    江玥脸微微一红,看上去有点羞涩。五十岁的女人脸要是红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马超然突然感觉到,这女人好像是被王化忠胁迫来的。

    两人坐定后,马超然问:“二位有什么情况要反映?”王化忠激动地说:“我们告状!”

    马超然呵呵一笑,王化忠他以前接触不多,对这人也不太了解,但就凭他今天这态度,马超然心里就没有好感。不过他还是脸上堆笑,说“什么人惹老领导生气了,看把老领导激动的。”

    “我要告前市委书记普天成,他在吉东一手遮天,干下了党纪国法不容的事。”王化忠抖着身子说。

    “有这么严重?”马超然边给二位倒水,边笑眯眯地盯着王化忠。

    “还有比这严重的事。他利用职权,把大型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自家兄弟,结果造成重大工程事故,五名民工当场被塔吊砸死。事发后他不追究肇事者的责任,反倒拿国家的钱安抚遇难者家属,还指使苏润等人造假,他这是在犯罪!”

    “不会吧,普秘书长哪来的弟弟,老领导一定是弄错了。”马超然故意道。

    “我没有弄错,那个叫朱天彪的小包工头,就是普天成的弟弟,是他父亲跟别的女人生的。”

    马超然表情微微一变,“老领导,这种话可乱讲不得,天成同志的父亲是老革命,老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