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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最是难忘(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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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若七月的太阳并非如此**,那片河滩就不会这么苍凉这么空旷。唯嘶嘶的蝉鸣充实那天空,云和风,统不知踅到哪个角弯里去了。

    然而长长河滩上,不久即有了小小两个黑点;又慢慢晃动慢慢放大。在那黑点移动过的地方,迤逦了两行深深浅浅歪歪趔趔的足印,酒盅似的,盈满了阳光,盈满了从堤上飘逸过来的野花的芳香。

    还格格格格盈满清脆如葡萄的笑音。

    却是两个少年!一个白皙,一个黝黑,疯疯癫癫走拢来。

    那白皙的,瘦,着了西装的短裤,和短袖海魂衫。皮带上斜斜插得有一把树丫做好的弹弓。那黝黑的呢,缺了一颗门牙,偏生却喜欢咧开嘴巴打哈哈:而且赤膊。夏天的太阳,连他脚趾缝都晒黑了,独晒不黑他那剩下的一颗门牙。同时脑壳上还长了一包疖子,红肿如柿子的疖子。

    少年边走边弯腰,汗粒晶晶莹莹种在了河滩上。

    “哎呀,累。晒死人呐!”

    “就歇歇憩吧。城里人没得用。”

    在高高的河堤旁,少年坐下来歇憩。鼻翅一扇一扇。河堤上或红或黄野花开遍了,一盏一盏如歌的灿烂!就把两只竹篮懒懒扔在了脚旁。紫色的马齿苋,各有了大半篮。

    这马齿苋,乡下人拿来摊在门板晾晒干了,就炒通红通红的辣椒,嫩得很,爽口得很。城里人大约是难得一尝的。故而那白皙的少年,也就极喜欢外婆喷喷香香炒的马齿苋干菜,咽绿豆稀饭。外婆呢自然淡淡一笑:“这伢崽!”

    “扯霸王草?”黝黑的少年提议道。

    “要得。要得!”

    “输了打手板心?”

    “打手板心就打手板心。”

    便一来一去扯霸王草。输赢并不要紧的,所要的是快活。

    蝉声嘶嘶嘶嘶叫得紧。太阳好大。

    待这游戏玩得腻了,又采马齿苋。满满的一篮子了,再也盛不下一点点了。就又坐下来歇憩。那白皙的少年解下弹弓,捡了颗石子努力一射,咚地在那河心地方,就起了小小一朵洁白水花。

    “哎呀好远!”

    “我要射过河去。”

    “吹牛皮。”

    “我才不吹呐。”

    而那河水,似乎有了伤痛,就很匆遽地流。粼粼闪闪。这是南方有名的一条河,日夜地流去流来无数美丽抑或忧伤的故事,古老而新鲜。间或一叶白帆,日历一样翻过去了,在陡然剩下的寂寥里,细浪于是轻轻腾起,湿津津地舔着天空舔着岸。有小鱼小虾蹦蹦跳跳。卵石好洁净。

    “我现在要考一考你。”白皙的少年说。

    “考么子?最不喜欢考试!”

    “你看出来左边的岸和右边的岸,有哪样不同?”

    “左边有包谷地。右边没有。’

    “不是问这个呐。”

    “左边....有个排灌站。右边没有。”

    “不是问这个呐!”

    到后来那黝黑少年终于摇脑壳了。

    “哎呀你,看呐,左岸要平一些,右岸要高一些。还没看出来?”

    “他,呛,真的咧!”

    “这里头有道理。你晓得啵?”

    又把那生了疖子的脑壳摇来摇去:“讲吵,晓得就讲吵。”

    “我表哥,他讲这是地球自己转动造成的!”

    “啧,啧,你晓得好多道理。

    白暂的少年于是笑了。乌黑眼瞳熠熠地亮。然而忘记了,采马齿苋却是那乡下少年教会了他的;还教会了他如何烧包谷吃,如何钓麻拐(田鸡)...人各有自己的聪明与骄傲,奈何不得的。

    蝉声稍稍有了遏止。

    “好安静。”

    “是咧。”

    “采了这样多马齿苋,回去外婆会高兴咧!”

    “当然罗。表扬你做的事。”

    那白暂少年,于默想中便望到外婆高兴的样子了。银发在眼前一闪一闪。怪不得,他是外婆带大的。童年浪漫如月船,泊在了外婆的臂弯里。臂弯宁静又温暖。

    却忽然一天,外婆就打起包袱到乡下来了。竟不晓得为什么。

    方才吃午饭时候,有人隔了田塍喊外婆,声音好大。待外婆回来,就带了这黝黑的少年一他的朋友,叫他们一起去玩,远远地到河边上去玩。采马齿苋,划水,随便。总之要痛快玩它一下午。“听话,莫出事,没断黑不要回来。”一人给了一只大竹篮。其时头上太阳,正如烧红的一柄烙铁。白的少年好高兴,同时又讶异,因为平日的下午,外婆一定逼他睡午觉,一定不许他出来玩,然而今日全变了。外婆你有多好!

    蝉声又抑扬了起来。一只两只野蜂在头上转,嗡嗡嘤嘤。

    划到对面岸去。”

    黝黑的少年于是说:“划水好和远远淡青的山。

    “好的。”眯了眼睛望对面绿色的岸,

    “好的,好的。”

    “比赛?”

    “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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