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是森绿!她转身跑回房间。
几分钟之后,森绿站在鹿悠门外。
“我到处找你,听熊一说你在这里。”森绿递过来一盒小蛋糕,说,“我自己烤的。谢谢你没把借书卡的下落告诉他。”
鹿悠收下了这份礼物,邀请森绿:“进来吧。
房间里有两张垫子,她们一人一张,对坐下来。
借书卡是我偷拿的,可我不想让他知
道。”森绿说,“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森绿如此坦白与信任,鹿悠受宠若惊。她想,她也该拿出同等的坦白和信任。
而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她自身。
鹿悠的家乡在北国森林,祖辈们放牧,打猎。鹿悠母亲怀孕的冬天,父亲猎杀了一只母鹿,他们剖开母鹿的肚子时才看到,里面有一只鹿崽。
春天来时,鹿悠出生了。她长着一-张小鹿脸。族人说,母鹿的怨念夺去了她的脸。
按规矩,鹿悠应该被装进白布口袋扔在山坡.上。
但鹿悠的奶奶不肯。奶奶读过书,懂巫术和医术。她说,鹿悠得活着,活着总能释放怨念。后来,父母搬到山下定居点,奶奶带着鹿悠在山上生活。奶奶教鹿悠认字、读书,告诉她森林之外的事。
三年前,奶奶带她来到城市。奶奶会占卜,她会找失物,祖孙俩就这样生活下来。一年前,奶奶去世了。去世前,奶奶告诉她,如果她喜欢的男孩,看过她的脸之后仍然喜欢她,她就能找回自己的脸。
森绿没有大惊小怪,她问:“鹿悠,你的脸是什么样子?
我能看看吗?
“和我的面具一模一样。”鹿悠说。她没有拿下面具的勇气。
“梅花鹿吗?怪不得你的眼睛这么美。”森绿笑起来,说,“其实,我想做一只梅花鹿。做人太辛苦了,什么都要争先,要成功,要坚强,要讨人喜欢。”
“可是,再辛苦我也想做人。”鹿悠说,“书上说,人能生若蚁,而美如神。
森绿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抱了抱鹿悠,说:“我祝福你。”
你明明也喜欢他呀
熊一的校服也是蔚蓝色的,胸口印着:平原三中。
鹿悠常到三中后校门来。傍晚下课,女孩们结伴来请她找失物。她常看到熊一,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看她工作。
这天,鹿悠刚走到校门对面,一一个戴狐狸面具的女孩走过来,女孩穿着大衣短裙,小腿裸露在冷风中,充满活力。
“嗨!鹿悠!”女孩说。
“森绿?”鹿悠大吃--惊,“为什么你会
...“我想陪你,”森绿说,“直到你遇见让你拿掉面具的男孩。
“我很高兴。"鹿悠说。这份情意太温暖,她无法拒绝。一个穿皮草大衣的女人站到她们面前,趾高气扬地问:“你们俩谁能找东西?”鹿悠托着胸前的册子,说:“请将你的名字和失物的名称写在这里。
女人拿起笔,写下:“张玉凤,蓝钻石戒
鹿悠闭上眼睛,她看到了戒指,它被戴在一只涂着指甲油的手上,手的主人有一张妩媚的脸,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两张脸上都写满了贪欲。
“对不起,女士,”鹿悠礼貌地说,‘我也不知道那块石头的下落。
“石头?!”女人嚷起来,“那可是稀有钻石!你连看一眼的福气都没有!”
“那种福气吗?我不需要呢。”鹿悠不卑不亢,“没找到东西不收钱,谢谢。”
“骗子!”女人嚷骂着上了车。
鹿悠吐吐舌头。让一块石头引发家庭战争,这种事也太无聊了。
一群女孩围上来,森绿帮鹿悠招呼她们,鹿悠忙里偷闲往银杏树下望去。熊一的脚在满地堆积的银杏叶里划来划去,很快,它们组成了一个大大笑脸。
鹿悠相信,那是他送给她的笑脸,他为自己有了朋友而开心。
森绿常常来陪鹿悠,她喜欢讲男生女生的小八卦,她经常提到熊一。熊一是班长,他成绩很好,性格温和,帅气阳光,是女生心中的男神。
“我才不想跟她们一样。"森绿撇撇嘴,“我讨厌跟风,流行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可是,”鹿悠狡黠一笑,“你明明也他呀。
“就算是吧!”森绿无可奈何,单手又义腰,“那我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啊!”
她希望在他的注视下,揭下面具
周六清晨,云层低垂,空气冷冰。
熊一不用去学校。鹿悠听着他的动静,他起床,读英语,下楼,跑步,上楼。
过了一会儿,他站在她的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煤炉。
“没电真不方便,把这个放在房间里取暖吧。”他一边说,一边把煤炉搬进来。
“没事,已经很好了。”鹿悠说。有地方吃饭睡觉,不用在冬夜露宿街头,她很满足。何况,这里还有他。
她嗅到他的气息,像森林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