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鲜血蜿蜒进脖颈处洁白的里衣,目光淡漠地看着对他拳打脚踢的人。待看到梁昙时,他眸光颤了颤,突然发狠一般咬上了面前人的脖子。那些人似乎没想到慕云焕会反抗,愣了一下之后骤然变本加厉。
梁昙停住步子,声音平静:“住手。”她拨开人群,掏出手绢摁在慕云焕流血的额角,“公然在皇宫之内斗殴,我看你们是嫌命长了吧。还不快滚?
等到众人散开,梁昙将手绢扔在了慕云焕身上:“一个男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与废物何异?”
慕云焕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狼狈样:“多谢公主教诲。”
自那之后,梁昙好久都没再见过慕云焕。她趁着与景帝独处的时候,乖巧地伏在他膝头上问起慕云焕。
景帝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前些日子里他父亲递了折子,说是思念独子、我便让他回去了。”他幽幽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遭了牵连过世。整个慕家争着同他撇清关系,没人愿意管他,分明也是世家子,却那么大了都没什么照顾的人。”
梁昙倏然记起来两年前的慕云焕,她当时只觉得这人蠢笨得厉害,却没想到背后有这么个缘由。她转念又想起前阵子那一面,慕云焕得是经历了什么才在短短一年间脱胎换骨。梁昙没敢细想,安安静静
不再说话。
梁昙开始梦到慕云焕,是十分安静的梦境。慕云焕顶着一张无悲无喜的脸看着她,眸光闪烁,仿佛是在怪她。
梁昙每每自梦里醒来,望着帐顶眼都不敢眨。那是她人生里头一次,因为跋扈而觉得罪恶。
梁昙再见慕云焕,是在她十五岁生辰那天。
景帝在宫中摆了小宴,邀了些宗室中人。梁昙坐在景帝身侧,心不在焉地听着管事太监通报着各人送来的贺礼。
直至听到慕云焕的名字,她倏然抬头,看到一张些许熟悉的脸。慕云焕变了挺多,脸颊仍旧瘦削如刀刻一般,却不再是颧骨突出的难看,长发用玉冠束起,眉眼凌厉好看。梁昙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捏住了裙角。那场小宴,梁昙用得心神不宁,占据她梦境许久的人终于出现,且过得很好,她应当高兴。梁县仰头饮了杯酒,看到天边残了两旬的新月终于圆满。
宴罢之后,景帝召来慕云焕在御花园闲走,梁昙也跟在旁边。景帝问:“下回再回京,是什么时候了?”
慕云焕轻笑:“皇,上放心,凯旋之日不远了。”
景帝亦笑:“英雄出少年,这话真是不假,朕等着安国侯带着你凯旋。”
梁昙偷偷看了慕云焕一眼,半晌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战场险恶,世子千万小心。”“多谢公主。
梁昙想,这句话,和慕云焕离开皇宫前的最后一句话有什么分别呢?他大概是记恨着她的,所以如今,要和她这样子生疏。慕云焕再返帝京,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京城里正是最热的时候,梁昙陪着景帝,在城门前等着慕云焕父子,却只看到安国侯一人骑马走在前面。梁昙喉头-紧,却见安国侯自马上翻下跪在景帝面前:“臣守住边城了。”
景帝上前扶起安国侯,安国侯老泪纵横:“皇上,救救小.....”
梁昙匆忙跑到后面,看到慕云焕躺在马车上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她想伸手探探他的鼻息,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停不下来。景帝轻轻抓住她的手,她便惶然落了泪,狼狈地喊了声“舅舅”。
慕云焕被安置在了皇宫里,在景帝授意下,整个太医院都围着他转。加上梁昙整日往这里跑,太医们更不敢怠慢。细心照料之下,慕云焕总算在一个深夜里醒来。梁昙得了消息,赤着双脚便跑了过来,待看到慕云焕之后却只说了句:“你醒来了啊.....她的担心、紧张,一切可说不可说的情绪,都堵在了喉头里,一句都说不出。慕云焕点头,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足上,眸光沉沉如深潭。梁昙放下了心,想到自己现下的样子只觉窘迫,红着脸在慕云焕的注视下穿上了侍女送过来的鞋。慕云焕这才勉强笑了笑:“让公主担心了。”
慕云焕的伤势恢复得很慢,梁县日日都跑过来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