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之后,由于忙于参加招聘会,我们见面不多。
地质专业,本就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何况他成绩不错,找工作肯定比我容易得多。
心理不平衡的我,一脸怨气地坐在宿舍楼下的椅子上,听他说:“今天有个工程局同意签我,负责人说年薪有20万左右,不过工作地点在非洲。”
我冷冷地说:“有什么不妥?你们学地质的走南闯北不是很正常。”
他并未察觉到我的不耐:“其实我无所谓,男生又不怕吃苦,去外面闯荡没什么,但是还是想先问问......”
我打断他,“不怕吃苦?你能吃什么苦?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工作,有机会就巴不得下跪,一天站8小时,还要被暴发户揩油。你在原地坐等年薪20万的工作送上门,还跟我挑三拣四?”
“我不是这个意思。工作可以慢慢找,留在国内虽然钱少点,但至少不用跑那么远。我不知道你找工作这么辛苦,不然我帮你去联系下我们辅导员,让他推荐一下你?”
这句话挑拨了我仅存的自尊心......
我当然知道陈文上不是故意的,但新仇旧恨一起出现,我爆发了。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努力工作就有无限可能吧?女孩子的青春最值钱,你连件像样的衬衫都买不起,有哪个傻子会愿意等你?”
“我要是你就立马签了,再多艰难也不会比有钱来得实际。”
我发誓我只是想发泄一下,但这些恶毒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路灯下陈文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我迟疑了片刻,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其实我心虚异常,路走得举步维艰。他只要有所动作,我肯定会停下来。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经历了48个小时的不安之后,我终于再次接到了陈文上的电话。
“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一趟吧。”
我穿着珊瑚绒拖鞋飞奔下来,他在椅子上坐着,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他递给我一个盒子:“知道你喜欢钻石,买不起真的,跑了两天才买到个像样的。怕你嫌我品味差,让销售小姐帮我挑的,五克拉正好。”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锆石戒指,在路灯下发出耀眼光芒,很闪,很浮夸,也很美。
我心头一阵悸动......
虽然是颗假钻,但从工艺推敲,价格也不会便宜。
以他抠得要死的性格,去买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就让前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见鬼去吧,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文上却已经浇上了一盆冷水。
“我决定去非洲了,合同签了两年。你说的没错,再怎么艰难,都比不上有钱来得实际。这个项目比较急,明天就要出发了。”
生活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反转剧。
先请不要喜极而泣,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乐极生悲。
“你看看我,钻石也买不起,只能用假的代替。曾经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足够了,现在想想确实是读书读傻了,太不切实际。”
他自嘲般地对着路灯低语,“也难怪你一直看不上我。”
他的最后这句话,彻底将我酝酿了好久的道歉击得粉碎,也让我们之间突然无比疏离。“你要去哪个国家?”
“莫桑比克。”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我低下头,耸了耸鼻尖:“祝你好运。”
“你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我淡淡撇过去,”鼻炎发作,想回去休息了。”
“那我送你吧。”他竟信以为真。
迟钝有时也许是好事。
走到宿舍楼下,下起了小雨,陈文上停下脚步,说:“快上去吧,小心着凉。”
此情此景,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总会及时转身,抱住男主角大哭,求他别走。这样的故事,总会有个观众喜闻乐见的完美结局。
可现实不是剧目,没有HAPPYENDING。
我与陈文上只是默默告别,各自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无所适从的我,之后也订了回家的机票,在七千米的高空下,我想到了陈文上,他此刻应该已经踏在非洲的土地上了吧。
缘分已尽,大抵就是说我们吧......
我在他心目中最后的样子,不过是个现实的拜金女罢了。
也许最好的结局还是相忘于江湖。我查了有关那个陌生国家的一些信息,之前除了它在南非,和盛产一些矿物之外,我对它一无所知。
现在我知道,这个我想象中的蛮夷之地,与我国时差六小时,还有着非洲国家独有的旖旎风光。
赋闲在家的我,专心复习备考资格证书,顺便帮开奶茶店的老妈打理生意。
老妈对于我所有任性的举动,都十分包容。
还跟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