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在酒吧相遇,她哭着吻他,他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哭的理由,不外乎是他心里明白得很。她喜欢了秦良那么多年,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她只不过贪念那一点温存,自欺欺人罢了。即便知道他留在她身边,只是为了收集扳倒她的证据,她也甘之如饴。那是她做过最美的梦。
就在前一晚,她还偷偷期望着,他能用阿玄这个身份,一直陪着她。只可惜,梦就是梦,不管多留恋,都有醒来的一天。一切都是奢望。
今天他一进来,她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于是抢先一步提出分手,才得以挽留自己仅剩不多的尊严。
“你是聪明人。”
他说。
“我宁愿一直傻下去,可惜你不给我机会。”
薛蓝心中涩得厉害,一呼一吸都似被捏紧在胸腔中,面上却故作轻松,“昨天还说一直陪着我,今天就变卦了,你们男人都这样吗?你为什么不让我的梦,做得久一点?”
“许诺的是阿玄,不是我。”
她终于卸下全身的力气,苦笑不已。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离开。他却站在原地不动。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放了我一马,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
见他还是沉默,她突然拔高了声音,色厉内荏,“我已经把能给的,都补偿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这辈子她什么都不缺,有钱,但钱买不到想要的。最后倾家荡产,也没买到他的心。
“你听我说!”
他的嘴固执地紧抿,眉眼之间刹那流露出来的情绪,竟隐隐有些......脆弱和不舍?
可是,他明明是那么强势,说一不二的人。她产生幻觉了吧?
“我累了,你走吧。”
薛蓝疲倦地别过头,“我什么都不欠你了。就连你当初注册公司的钱,都是我的。不然你以为班花,能拿出那么多钱?”
“你能不能把话听完?其实我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了剧烈的摇晃抖动中。
地震毫无征兆地降临,桌上的器具不停地往下落,吊灯摇晃。
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欣赏着他难得一次的破裂表情。仅仅少顷,她的表情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薛蓝!让开!”
一声巨响,眼前陷入了浓厚的黑暗中,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薛蓝!薛蓝!”
有人在她耳边焦急地呼喊。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眼前还是漆黑的:“我们在哪儿?”
“房子塌了,我们运气不错,这里形成了安全三角区。”
“可是.......好痛。”
剧烈的疼痛蔓延了全身,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再次晕过去。
“别闭眼睛,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生死之间,所有的恩怨都离他们远去了,他们只是黑暗中,紧紧相依的两个受难者。
“好,跟我说说话吧。”
她艰难地挤出句话。黑暗中无边的静寂,让她感到恐慌,各种情绪、疼痛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说什么?”
“你眼中......的我。”
秦良沉默了一下,说:“老实说,以前我忌妒过你。我很想像你那样肆无忌惮地活着,却被逼迫成了三好学生。我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所有的阴暗面,都被你看到......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对你又不好。”
喜欢的理由吗?
其实连她都忘记是为什么了。
只是一执拗起来,就过了那么多年,想忘都忘不掉。
“我的梦想是做警察,可我被迫注册了公司,做起了我不喜欢的事。”
薛蓝很想回答他一句,他那种头脑,还是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更适合一些。
只是还没开口,所有的话都干涸在了嘴边。
秦良也不是话多的人,这么寥寥说了几句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薛蓝断断续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似真似假地开起了玩笑:“要是我们......都死在这里......新闻还不知道会怎么写......”
“我们不会死的。”
他打断她的话。
“万一呢?你跟......我表个白吧......满足我最后的臆想......”
薛蓝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失女流氓本色,不忘调侃他几句。
他沉默。
算了,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哧哧地嘲笑自己,却呛出满口的血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几欲撕扯成碎片。
“我喜欢你。”
他说。
时间定格。
寂静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