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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跟他汇报一下,黎江北婉转地拒绝了。接受组织调查,本就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作为秘书,陈小染一定掌握许多强中行他们掌握不了的情况,这些情况应该都属机密,黎江北不便听,也不敢听。孔庆云被“双规”,对他冲击很大,震动也很大,他怕听到更坏的消息。后来夏雨打电话问他,说小染找了她几次,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黎江北也是本着负责的态度,告诫夏雨:“这些东西听了没用,还是安心等组织的结论吧。”

    过后,陈小染就不找他了,他自己又忙,两人一晃就有两个月没见面了。黎江北怕陈小染多心,往其他方面想。这事不是没可能,江大已经有传闻,说孔庆云被“双规”,黎江北采取了避而远之的态度,借故搞调研,一头钻到长大,再也不肯为孔庆云卖命。

    “卖命”这个词,很是刺痛了黎江北的内心,但人们非要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陈小染心里果然有疙瘩,黎江北进来半天,他除了说一句“您请坐吧”就再无话。黎江北站在书架前等了半天,不见他有动静,回头一看,陈小染正盯着一张照片发愣。那照片黎江北熟悉,是孔庆云当选为江北大学校长后在校园花坛前照的,上面有他,也有陈小染,强中行和路平也在其中。那天阳光很好,鲜花开得分外灿烂。

    “发什么呆?”黎江北走过去,想主动打破这份沉闷。

    陈小染没说话,轻轻将照片摆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黎江北一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想问题老是片面。

    “怎么样,最近是不是干得不顺心?”黎江北没话找话。

    “老样子,无所谓顺心不顺心。”

    “听上去有情绪啊,说说看,遇到什么问题了?”黎江北索性坐下,想借这个空把小染心里的疙瘩解一下。

    陈小染抹完桌子,犹豫了一会儿,道:“黎教授,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问吧,多少句都行。”

    “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把路主任介绍给校长?”陈小染的表情很严肃,大约这问题在心里困了很久,今天能问出来,他也鼓了不少勇气。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问。”陈小染一张口,黎江北就知道,事情坏在路平身上。最近这方面传言很多,路平到现在还没回来,本身就让人想入非非,加上不久前庄绪东他们调查过龚建英,更加促使传闻越发多了起来。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教授既然不想说,算我没问。”陈小染冷着脸,对黎江北的态度始终是冷冰冰的。

    黎江北心里泛上一层苦涩,这苦不是冲陈小染,而是冲自己。如果真如传言说的那样,孔庆云是因为路平才落到这一步,那他就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不但跟孔庆云交代不了,对自己也没法交代。

    “小染,你有疑问我能理解,但这种道听途说的话,咱们最好不说,说了对路平影响不好。”

    “你还在袒护他?”陈小染突然抬高声音,把自己也吓了一跳。黎江北刚要开口,门砰地推开了,强中行怒气冲冲走进来,也不跟黎江北打招呼,开口就火冒三丈:“太过分了,排斥异己,打击报复,他还是党委书记呢!”

    无精打采的陈小染猛地抬头,想问什么,望了一眼黎江北,没问。强中行接着说:“让我去多经部,这不明摆着报复吗?”

    “多经部?”黎江北本能地站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你去问他,调整中层领导,为什么不上会,他一个人说了就算,还要组织做什么?”

    “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慢不了,江大搞成现在这样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到底在说谁?”黎江北也抬高了声音,他不喜欢遇事大吵大闹,但强中行的愤怒还是刺激了他。

    “楚玉良!”强中行一把拉过椅子坐下,直言不讳说出了楚玉良的名字。陈小染脸上滑过一层惊讶,瞟一眼黎江北,默不作声走过去,给强中行倒水。

    强中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情绪不那么激动了,这才对黎江北说:“对不起,黎教授,我太激动了。”

    黎江北沉默了一会儿,强中行绝不是一个轻易就失态的人,他失态到如此程度,证明楚玉良确实把事情做得过了头。“什么时候作出的决定,楚书记人呢?”

    “刚从外面回来,我找他,他居然拒绝跟我谈。”

    “让你去多经部,又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他怀疑我告状,说我是孔校长的人。”

    黎江北听完,没再多问,起身就往外走。陈小染想阻拦,想了想,跟着黎江北走出来。

    “回去!”黎江北冲他喊了一声,陈小染便默然回到了办公室。

    黎江北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太快,得平静一下。让强中行去多经部,这绝不是正常的职务变动,别说强中行接受不了,他也无法接受。一个优秀的宣传部部长,就因向组织反映了真实情况,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就被拿掉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