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怀过孩子，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柳盈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感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是希望，同样她也清楚记得流逝时的痛楚，她想了好久才望着天边的鸟儿飞过，轻轻的说：“我…我……或许是希望的感觉罢。”
希望……
这个词倒也贴切。
随后又是冗长的死寂，静的连她们自己吗脚步声都听不到，一个两个都在感怀，感怀自己的人生和迷茫的未来。
走着走着，康宜瑄突然来了一句，“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可康府却也公子姑娘众多…听说她临终时心心念念的就是我……她留了遗书，叫我好好过日子。只是我把日子过成这样……康府里没有一个人真心帮助我，王府里没有一个人真心喜欢我，都是畏惧我怕我，就连如今的王爷也让从前的沛哥哥消失得不见踪影，我知道……这辈子算是辜负了她。”顿一顿，“她让我好好孝顺外祖母，可我不听外祖母的话执意在孝期就跑来平州，被所有人看轻背地里耻笑，外祖母应该还很生气。侧妃为母守孝闭门不出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曾经多么不孝，真丢尽了母亲和外祖母的脸。母亲让我做的事我都没有做到，所以她从来都不出现在我梦里。”
“我知道自己家境优渥，从小到大一路顺遂，有人为我遮风挡雨。所以到了王府我依旧一如从前，从来都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其实你们最看不起的是我吧，一个为母好好守孝都做不到的人，想想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们？”
柳盈盈心里早已震惊，这个康良娣平白无故跟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转了性子？还是说另有图谋？可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去图谋的呢？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大对劲，不过人家都已经絮叨这么久了，如何也要说上两句罢，“康良娣您别这样想，康夫人泉下有知会理解您的。”
这话也是柳盈盈睁眼瞎说呀。康氏不为母好好守孝若康夫人泉下有知只怕不是理解而是气活。却复又听她说：“我知道要为母守孝，我不是不知道，可王爷带着她们突然离开京都，我若守孝就不知何年才能到平州……以后到了更猜不到是何光景……这才铤而走险。”
柳盈盈撇一撇嘴，这样的解释显得过于苍白，不过她也能理解一下，毕竟女人的年华短暂。如果王爷迟迟不回京都接她，那么她可能要再等待里逝去……“那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可我这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真忐忑还是假忐忑唯有你自己知道。柳盈盈听得有点不耐烦了，如果康良娣本是个温婉善良的人儿那么方才那些话足够勾起一个人的恻隐之心，连她听得也有几分动容，所有的人生都是无可奈何，每个人的过去都起起伏伏。然而真实的康良娣却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那么她就很怀疑动机，康氏跟她说这番话到底意欲何为？
她绝不相信是发自内心，一个人绝对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康氏目的到底是什么？
柳盈盈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庆幸剩余都是死寂。
一路上柳盈盈勉强撑到了康良娣院子，两人这才能就此别过。一个进了院子，一个继续前行。
阿芳扶着柳盈盈的手，“主子，您跟康良娣相谈甚欢？她说什么呀？”
柳盈盈微微皱眉斜眼一看，“怎么，你成了包打听吗？什么都要管。”
阿芳立刻低头不语，可心里却不服气，不过是个白身的昭训罢了，居然还摆起谱了……
柳盈盈低语提醒她一句，“这个王府人心险恶，以后能不多话的地方千万不要多嘴，免得祸从口出。”
“婢子晓得了。”
片刻柳盈盈问：“你说侧妃晓不晓得要选秀的事儿？”
连小小的阿芳都知道侧妃不在乎这个王府里是多一个女人还是少一个女人……“知道又如何？她又不在乎。”
“她在不在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那些庶出妹妹也许会很在乎，”柳盈盈浅浅一笑，“之前跟侧妃聊天提到过一字半句的，她那些庶妹一个个可不是好惹的主。”
“主子您……”
柳盈盈看了眼阿芳，“你猜，侧妃会不会为了让庶妹落选而示好王爷呢？”又补上一句，“这个王府整天太没劲了，也该上演几出新的戏码了。”
……
可惜柳盈盈期待的好戏码没有出现，倒只在几天后看到孙良娣上蹿下跳的想法子让自己庶妹落选，然而这点……要动京都的关系，是很难的。
因为王爷拒绝了孙氏的请求。
朱沛忍不住在正院坐着都要抱怨孙氏，“简直没事找事，为了一个庶妹落选，居然夜里求到我这儿，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汪静姝劝两句：“您别放心上就是了。不过一桩小事，也许参选的庶妹不跟孙良娣关系融洽，她就是存几分报复心理罢了，不过小女儿心性，这一时才没了……理智。”
又过几日，已是二月末，朱沛传令王府。
“传令王府——谁也不许提选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