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说贵妃性子越发变了。以前爱弄个花草如今也不弄了,以前好个静,如今倒是爱热闹起来。没事总弄几个小太监在殿前殿后的给她耍把式,她坐着看着高兴也拍巴掌咯咯地乐,行为古怪得很。有时太后打发人过去正撞见,回便报了太后说,今天贵妃又弄了什么什么玩艺了。
贵妃从四月底后就极少出宫,五月底的时候才开始渐渐活动多了些。六月中旬的时候才算正经八百地恢复了每日定省,来请安的时候太后也觉得她变了样儿似的,大眼珠子乱转也不如以往那般能定得住。说话的时候腻腻软软的,好像整个人还沉浸在南巡的快活时光难以脱出似的。穿着品味似也有了变化,倒也没什么不合宜的地方,只是觉得整个人亮彩了起来。
星华是觉得,贵妃这样不碍着吃不碍着喝,少了些算计也让人踏实。只是皇上见贵妃这样,终日在朝上也不放心。而且如今贵妃这般样子,也理不得事,德妃因此事让皇上关了一个多月,六月初的时候也放了出来。
不过总归是因这事惹得星华和皇上都心里很是不快,便暂不叫她理事,让静华夫人出来撑局。但静华夫人最是奸滑的,举凡有些个出头面的必要来寿春宫请懿旨,给太后烦得不行!
三月里闹了这样一起,一直折腾到五月才消停。太后如今哪有这个精神头再亲自什么事都盯着?眼见静华夫人不肯担当,那德妃星华是更瞧着烦,有时想想,若是贵妃还好好的,至少还能撑个局掌个事,省得她不少心思。便是贵妃再诡算,她在后宫多盯着点也罢了,总不至于像这个静华夫人,恨不得屁大点子事都要来请懿旨,半点不肯决断!
皇上除了这两宫之外,便不再在后宫走动,彻底把一众女人晾了起来!当初贵妃没出事的时候,好歹他还往各宫去瞧瞧。但现在如此,倒更是增了两人的情意了。
太后初了不当回事,后来见到了六月底还是这样就有点不安,虽说现在皇上有个皇长子,但一个孩子也不知日后怎么样,哪里就能作得保的?虽说贵妃得宠,但贵妃又是个肚皮不争气的,皇上总这么着搞得子息凋零也是动荡国本的事。
所以星华一直忍到六月底,逮到一个机会,好好地跟皇上叙了一起,好话歹话说了无数,总算是让皇上点了头,复议采选的事。因议得稍晚了些,筹备通令下去地方再准备起来,这般明年三月赶过来就有些迟,索性移到明年春末,令各地官员准备,集送适龄女子入宫待选。
这事皇上也不大起劲,太后无法,只得自己重新操持。如今贵妃性情大变,实在不能再理事。便索性先忍了一口气,记了德妃的前账,让德妃和静华夫人携助料理。
最近这阵子,后宫因皇上一直晾着她们也成了死水一潭。德妃是寒了皇上的心,皇上便是进来见太后有时碰上了,也权当看不见她。
太后眼见后宫这帮女人没一个能拢得住皇上的心的,暗骂她们无能之外也只得将希望寄在下次采选上。打皇上亲政以来,分别在宣平十二年和宣平十五年大选过两回。但头一回,基本上是考虑着阮氏的根基,第二回,又得顾得各世家的体面。这几年朝中变化大,眼瞅着皇上的脚跟也一天稳似一天。这第三回大选,定是要好好选几个可心的!
七月初皇上颁了旨,各地忙着通告,录籍。地方上先开始初选,复而各地集中起来再复选。宣平朝第三次大肆选秀又开始轰轰烈烈地进行。对此皇上除了让人拟了旨外根本不管,由着太后领着德妃和静华夫人操持。世家大族送女入宫以巩固他们的根基,皇室借此以达到利益相连的目的。自古以来,后宫都一直秉执着这样的职能。而且采选除了充盈后宫以外,还担负着为宗室亲贵挑选姻亲以及为后宫选择女官的职责。
采选各项工细非常烦琐,后宫前一阵子因贵妃突然病倒着实人心惶惶了一阵,弄得各宫都不敢瞎逛讨嫌。虽然这件事对后宫诸妃来说无疑于新的红粉敌人拥进来,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事可忙,着实也热闹了一些。
俊嫔莫氏借着交托皇长子以依附贵妃,从而得到静华夫人的地位后,本来她这一招既拢了贵妃,又让皇上满意,虽说得罪了德妃,但总归利大过害。她自小深得父亲中庸之道的精髓,自知后宫高手云集,想一枝独秀无异痴人说梦,与其投身战斗,不如靠树遮荫。但谁知贵妃三月底突然染疾,至四月底稍好之后整个人竟是变了样儿。紧着德妃又不知因什么事触怒了皇上,让关了一个来月,竟六月初才放出来。
莫氏细想了下,虽说太后和皇上口风很紧,宫里无人敢传,但她觉得,这事显然不仅仅是贵妃患病这么简单。如今贵妃不理事,德妃失宠,倒是她趁机显头的大好时机。她底下的几个心腹也一再劝她趁此良机,向太后展才。
但莫氏打从去年正月那起赐香的事已经瞧出来,皇上对贵妃绝不止是一时宠爱这么简单。皇上根本就是打从那会子,已经准备扶贵妃为后。去年皇上带贵妃南巡,紧着封了贵妃的父亲做了锦乡侯,已经有意提高贵妃的家世,去年底贵妃在理事的时候流产,更让贵妃的贤德传颂天下,无人不知当今的贵妃是一位德才兼备又恭孝双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