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渐渐达到今天的成就。而成果最明显的阶段,当然是从宣平十二年开始,从她乐正绯心进宫开始。父亲的选择没有错,没有选择身份更优于她的嫡女,而是选了她,而她,也没有让父亲失望。她是乐正家首推的大功臣,是乐正一门的最大骄傲。
她只想到这些,便觉得心满意足,身上纵是再疤痕累累也值得。她自然是明白,这些自是因有皇上的支持,而这些,是一切的根本。以前,她也曾经想过,皇上将她从太后手里抢过来,是怀与有太后相同的目的,而看中的,也正是她对声名的极度追求。她也明白皇上对她心存怀疑,因为她是太后选的人,而她之所以能当上贵妃,也是太后在护驾。贵妃这个位子是皇上封的,但皇上是遵了太后的意思。但她那时不得不投效他,不仅是因为他是皇帝,更是他拿住她的把柄。
他在花园里临幸她,若是此事揭穿,太后就算不重罚她,也会将她弃若敞履。她已经走投无路,不得不转而为他办事,引太后入局,借她自己的手折了她最后羽翼宁华夫人。同时一石二鸟,令风头最劲的林雪清挨了闷棍,直接令其父将所有矛头对准阮家!借雪清要上位的事,又将林家彻底拉到皇上身边,除掉了阮家的头目阮丹青。此后太后避隐宫中,不再过问后宫之事。接着大肆整顿后宫,将不肯就范不能规矩的人一一去除,令她们的家族唯有尽心为皇上办事,再不敢借后宫而妄图钻营。同时此举也是安抚一些中庸之臣,表明当今圣上并非是一个只凭女色便会风光其族,不明道理之人。
桩桩件件,他们配合无间,而同时,她也渐有点迷离:步调很一致,思虑亦相同,但抛开谋算,有些地方她又瞧不懂。后来他眼中流露,让她探得一二,但这一二,却是她不曾接触,不曾想过,甚至都不曾相信的东西。
也不知是为何,似是因离了宫,他流露得越是明显起来,越是明显,她也越是害怕,得到声名的欢喜与莫明的害怕总是交替,让她的心也越发迷离。
凉凉的药泥敷在身上很是舒服,她一边胡乱想着,一边随口问:“这几日怎么不见常福?”绣灵听她问,一边轻轻给她打扇一边回话:“回娘娘,这几日他在马棚那边了。”之前因他把贵妃给扔山里,皇上恼了,打了二十鞭子扔到马棚去受罚。绣灵心里也气,所以绯心不提,她也不说,直当没这个人!前儿常福趁着无人,在园里拦住绣灵,淌着眼泪地求她在娘娘身边提提他。
绣灵毕竟跟他处了好几年,一直在掬慧宫里一个里头一个外头的替绯心操持,再见他丧头苦脸的,一时心里也有些软,刚才正寻思着怎么提一句,让贵妃去向皇上讨个情。但一见绯心闭目养神,也不好张嘴,谁料绯心自己想起来问了,索性便也说了。她轻轻摇着扇:“娘娘,常福这不省事的是讨人嫌,活该挨打。不过娘娘统共也就带了几个人,到时跑腿递话儿的也少不了,不如先记下,让他先回来伺候,待回去再整治他,看他还长不长记性了!”
绯心听了,轻唔了一声,用一贯的慢条斯理的速度说:“你打发人把他叫回来就是了。”
“当初是皇上把他扔出去的,娘娘如今再把他弄回来,不是让皇上脸上不好看?依奴才看,还是向皇上讨个情。”绣灵小心地说。当初皇上发了火,瞅见常福就来气,一脚把他踹了八丈远,若不是看在他是贵妃的人,估计早一刀剁了。皇上把他调走了,纵是娘娘想放,也得先去求了皇上。娘娘现今病糊涂了,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
绯心轻笑,微睨了眼看绣灵的表情:“你跟了本宫这么些年,早该知道本宫断不会做那越矩无理之事。常福报信救驾,有功无过。况且当日是本宫要他前往,皇上自然是明白的。常福不过是一个奴才,当日那情景,他唯有遵命办事。皇上只是一时恼了,如今事过境迁,都是有惊无险。此时那股气也就消了,依本宫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皇上八成是给忘了。何必还要旧事重提,你悄悄把人领回来就是了。”
绣灵听了,便点点头,眼瞅着药差不多,便轻轻把膜去了,伺候绯心沐浴。此时正是晌午,她让绯心寐着,嘱咐帘外的宫女好生伺候着,自己悄悄地出去领人。
绯心一时也睡不着,打从二十四日那天醒过来,连着七八天她都没出去,一直静养不理杂务。知了拉长了音在外头叫得极响,入了八月,淮安最近雨水少了些,天气很是炎热。这园子是仿着北方建筑,又糅了些南景风情造的。殿阁很是高阔,走北方风格,四平八稳,但角檐设引水线。地上设很多引水渠,利于雨季引水。
进园的时候,因她病体沉重,云曦直接把她弄到他住的地方。这里也是一样,一早呈了图方便居安府分派,居安府吸取了在江都的经验,原本给绯心定的其实就离皇上不远,两个大院落基本是连着的。但云曦嫌中间隔了道小园景来回走动不方便,还是把她挪到中间来了。
这几天云曦实是忙碌,七月二十到了之后,他只是见了见地方上的官员,按例封赏了乐正寞以及一些督渠的河工,没往远处去。这几天才开始往周边巡看了看,越往南来,随驾的越多,除了当时一道跟来的朝臣,至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