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大又亮,分明是清醒的!
“你浑蛋!”云曦脱口一句粗话,伸手就去掏她,“伤到哪里了?给我出来!”他此时都已经语无伦次了,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又是急又是怒,又是恨又是怜,简直五味颠翻,一双眼快崩出火来,伸手也难够到。他一边努着劲一边骂:“刚才那么多人寻你,你不言声?你怎么爬进去的?你是不是想死在这里,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绯心一听,眼泪一下子滚出来,哭着:“臣妾衣不蔽体,有伤国体,若是这样让人瞧了,不如死了干净!”
“你扯屁!”云曦勉强只能揪住她一点脸蛋,但也没法把她拽出来。一急骂了一句连花说的浑话。他瞪着她半晌,忽然咬牙切齿:“满脑子尽忠尽忠,声名声名。我就是让你给骗了,早知你这样,死也不让你去!”
绯心听着,眼泪更是汹涌:“皇上让臣妾先行,虽未言明,但臣妾也知道何为轻重。身死是小,救驾是大。臣妾不能拖累进程,唯有如此才不负圣上对臣妾的隆恩!”
“三纲五常,礼孝信义你皆倒背如流。你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先行!不明白便不明白,为何还要诳骗我,说什么蝶蝶鹣鹣,你这个大骗子,我饶不了你!你给我滚出来!”云曦越说越难受,觉得一颗心让人揪着痛得要命。
让她先行,安全为第一,报信为其后。她反着来,不但反着来,如今怕让人瞧见难看,索性也不言声。若非他料着她这毛病自己上来,她定准备这样窝死在里面,最后她落一个为了皇上身死的好名声,又要他情何以堪?
他自己上来,她肯出声,恐怕也不是因为她自己,是怕他孤身犯险坏了国本,跟那些老头子腐朽一样。两相权衡,国本为大,声名是小,这才肯言语!他越想越心痛,越心痛越心空,越心空越觉得凄凉,但手里却一点也没松了扒,不断地扒土想更前一点抓住她。
“臣妾卡住了,出不来。”绯心哭着,听了他的话,眼泪更是不绝,“臣妾没有骗皇上,君为臣纲是不假。但夫为妻纲也是真,皇上若是有事,不消抄斩,臣妾自己也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他抽噎住,瞪着她的眼,一时间手都有些哆嗦,还挣着要捏住她的脸。
“臣妾衣服都破了,让兵翻救出来,实是没个人样,到时臣妾没脸,皇上也难看。臣妾想皇上肯定要上来的,别让人瞧见!”她抽抽噎噎,哭哭啼啼,可怜巴巴,使劲拱了拱,还是一动也动不得,“卡住了,动不了!”
那句“臣妾想皇上是肯定要上来的”,在她心里,认定了一个人是可以随意地见她的丑相,那便是他啊!同样的,她不是完全没看懂他的心!这话听得让云曦痴狂顿起,差点跟着掉了眼泪,什么话也没这句让他听着开怀与安慰。
他的手指尖勾摸她的脸:“我自己来的,没人瞧见。我疯了不成,让人看自己的老婆出丑?”
她想点头,也点不得,只得眨巴着眼,一动眼睛,泪水就淌。从未见她哭成如此,让他的心里揪得更难受:“你再忍忍,我拿刀把这里刨开。”此时,她心里只得他可托付,再不将他只当成高高在上,只能供在神龛里朝拜尊奉的图腾,让他心里格外地情溢满怀。
他趴跪在地上,用力去刨那个坑,这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弄出来的,竟是一个长长不算太直的通道,一直往山体里通去。窄得很,她居然还能退着往里钻这么远。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边又不由得地担心她到底伤到哪里,最后刀都让他弄得卷曲,他手里也帮着刨。绯心眼瞅着他满身泥土,手指都挖刨地不见肤色。此时因他半跪,也瞧不见他的表情,但不时听他开口说话。一时是骂她,一时又劝她,语无伦次,搞得像个疯汉一样。
绯心开始是觉得极度丢人,加上拱进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破了大半,所以宁死也不愿意出声让人翻救出来。但后来皇上亲自跑上来了,再不出声,惹得皇上有了危险那就有违她忠心之本,所以只得硬了头皮出声。她其实是希望皇上可以自己上来,不要让人看到她的丑态,毕竟她在他面前出惯了丑,都有点皮了。
但这想法生与她的礼教冲突,让她不敢也不能多想。但一眼见他急头白脸,可谓七情全堆了一脸,又是急又是怕,担心焦灼又是溢了满言,虽说口气恶劣骂骂咧咧,但生让她一颗心碎了半拉,还有半拉扯扯拽拽,好生地疼痛!
此时心痛得很,身上的疼也感觉不到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自小所教所学,礼孝大德,将她绑得像个人偶,更因进了宫,半分不能有错,时时如履薄冰,时常觉得世人轻狂,不知大家之规。
戏子编那些才子佳人戏谑豪门,便是在船上让皇上带着看了几出,她也不过嗤之以鼻,只觉漏洞百出,半点不落真,却是不知,这当真是有的。眼前,便有一个!
云曦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把绯心给弄出来,这当中下头有忍不住又想上来,让云曦暴跳如雷给轰下去。绯心这一夜一天水米不沾牙,连吓带累又伤痕累累,之前只是凭着一股气性强撑着,待到他来,便开始时时泛迷昏。但因他不时说话,便是他又骂人,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