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并他两个手下在左右两间住下,云曦看一眼屏后头热气纷纷,不由得笑:“饭还没吃,你急什么?”
听他话说得暧昧,绯心脸微是一红:“洗洗也可以去乏,先伺候您用点东西,那桶便放着,没注冷水,也能消消桶里的不干净。”
他伸手搂过她,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一会子吃些东西,你洗好了寐一会,晚些再四处瞧瞧。”一句话,消了她心里的不自在,让她觉得十分贴怀。不由得抬眼看他:“那怎么使得……”
“无事。”说着,他拉着她往桌边去。绯心刚才随便点了几个小菜,笋尖炒肉,罐闷老鸭,煨鹅信,一条清蒸白鱼,另还有一个蒜泥拌茄丁。
盘子都晶莹透亮,筷子也是包银的,所以绯心瞧了便没再让常福全换成自带的,只是拿滚水又烫了,然后拣了几样尝了尝,觉得味道还可以,便站在边上给他布菜。云曦看着她的动作,一时眼不由得有些迷离。换了场景和衣衫,倒有几分夫妻的味道。他伸手握了她的腕,把她拉坐在边上:“既出来,便没那么多规矩,随便用些便是了。”
绯心听了便坐在他的身边。她吃得很少,外头的东西她总是很小心。等用过饭,又歇了一起。常福净了手又去续了些凉水。道差不多了,绯心便打发云曦洗洗解乏,结果最后还是让云曦揪着一起进了大桶。
绯心是打从南行一起,便不断地生让云曦扯着锻炼脸皮,将她所知所学颠覆个无数。虽说打从根上起,她心里是极不愿意的,但毕竟这不是宫里,要担心受怕的更多,更没时间让她伤春悲秋,去想别人怎么看她。加上她惯是一个因势而论的人,如今时不予我,地利不便,挣扎不休最后丢大人的还是她。云曦也正是捏准了她这个性子,便将放肆乖张行到极点!
香蜡将桶与水相隔,个中芬芳却溢满而出。水里绯心散了点莲花沫薄荷叶,若无两人挤挤拥拥,定是很享受的。但天光白日同浴,对绯心便不是享受了,哪敢抬眼瞅他,热水一浸,自己先抖起来了。
衣衫一除,云曦臂上的牙印就让绯心脸直发皱,绯心身上也是大大小小青红印子。他总算是没再下去手,喉间微叹一声将她搂过来,手在她身前背后游走一阵。倒不像是在挑逗,更像是抚慰。
两人泡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出来,绯心随便裹了自带的巾子,准备伺候他着衫。因这次没带绣灵出来,常福便只是把东西整理好了放在屏风外头。绯心一拐出来便看到衣服已经整齐叠好备换,一边的小凳上还放了一双鞋。
一见这东西绯心一愣,这双青布软底的便鞋是前几日绯心闲来无事做的。在路上的时候,她曾应了要给云曦做鞋,但她好几年不动针线,手艺都生疏个七八,做出来之后有些走歪了线。两只摆在一起瞧着像是左右难分,实是拿不出手奉君。想不到绣灵常福这两奴才,竟是给包了来,常福居然还摆出来现眼。
绯心怔了一会,一时也顾不得太多,伸手把鞋抄起来想往角落里掖。谁料云曦已经随便披了件褂子出来,嘴里说着:“又怎么了?”绯心一紧张,身上的巾子都差点掉下来,手里拿着鞋没地藏掖,一脸窘相地发傻。
他睨着她眼里的东西,忽然扬眉一笑:“做得了?正好试试。”
“臣妾好几年没动针线,做得实在不堪。”绯心喃喃道,“不要试了吧?”
“总不至于连套都套不进去吧?”云曦几乎是给抢过来的,“为夫先试试,就是套不进去,你下回也有了经验。”
他那句脱口而出的“为夫”,听得绯心一阵心惊肉跳,面上更红了几分。但他眼中闪过的光彩却让她受了影响,这双鞋倒谈不上是她的心血,但接受的人带出喜悦,同样这喜悦也感染了她。
绯心伺候他换了衣衫,这双鞋倒是能套进去,而且大小正合适,不过就是中线没那么直。加上又是软底的,经不得走长路,只能在屋里穿穿罢了。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眼一直弯如月,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挟得双脚离地,不得不与他平视:“好的很,你越发进宜了。”
他的话没头没脑,绯心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进宜了。这手艺退步得可不是一般二般,以往在家,若是做成这种成品,绯心是死都不肯亮出来现宝的。她百十双地做,挑出最好的给父亲,只为父亲那一句“三丫头是可心的”。父亲也从未给她“好的很”的评价,如今这评价来得如此容易,说出来的,还是比父亲刁钻百倍,难应付千万的皇上!
有时想想真是奇怪,以往她精益求精,他也总是面黑如铁,眼冷似霜。以致她衣衫服饰,行为举止,更是加倍小心不敢有差。如今出来,他似又宽容许多,纵是她时时挑剔,不愿意亲民,他也并不介意,更会因一双鞋子,说她“好的很”。自古天心难测,绯心如今更是深有体会!
两人在屋里寐到晚上,然后便出了客栈,接着逛另半条大街。平州地势与江都不同,街道时上时下,集市也是贵贱相融,铺子摊子比比皆是。汪成海和常福留在客栈整理房间,绯心不愿意让外头的伙计动他们的东西,加上他们带的有些也的确是宫品。庞信并属下郑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