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尖,晒后直接可以用。菊蕊清芬则是熟茶,采于清明后,需要与菊花储在陶罐一季,然后取出炒制,一层菊蕊一层茶地铺蒸翻炒。当地暑湿,这两种茶都是可以利汗解暑,夏天用最好,在当地也很受人欢迎。南方一带的官宦之家夏日也常用这两款。
绯心选了两款水配它们,菊蕊清芬用清阳湖悲女峰的隙泉。绿袍纱用陈年雪露。也选了两款瓷器配茶,菊蕊配八宝青瓷盖,绿袍用成窖细柱杯。
云曦眯着眼瞧她,待掌柜的闭门出去,汪成海去门口扫看,他这才开口:“你也太小心了,故意露点怯,我瞧他也不至于精明到这分上。”
其实茶品本子上有成套的系列,绯心故意不挑,装作很懂的样子自己配。然后在水和杯上都差了几分,像是那种对茶懂些,但又不是很精通的官宦家眷。
人都道清阳湖隙泉最是清凉,水质甘冽。但菊蕊清芬是用菊花焙制的一款绿茶,拿清泉水配就显不出菊芬,该用霜露来配才合适。
至于杯子,绿袍纱沏出来小叶尖是垂立的,用柱杯是没错,但细柱杯显不出垂态,叶子会聚在一起。一般官眷来了江都,就一味地指隙泉的水,而细柱杯在工艺上又是柱杯中最精致的,官家里也爱这款。
如此一来面生也能解释,官眷一般不会出现在大街上,打扮得怪异是不想让人认出。那么云曦的身份也就顺着猜就行了,如今皇上南巡,除了江都本地的官员,江东,淮南两省里的监察之类的大官也都倾巢而出,然后顺便有官家女眷,想出来瞧热闹,自然有人要同行。
“只消猜不到是京里来的便是,免得让他们多心。”绯心轻轻说着,半垂了头,“皇上也不愿意让他们胡猜,引得传到淮安去,臣妾便小心些是了。”
“你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他伸手去抚她的头发。
“皇上并不是担心他们借势压人,只是京官特意跑来这里饮茶,怕是传到臣妾父亲耳里又要担心受怕。以为给臣妾惹烦恼!”绯心低声说,“臣妾万分……”
“他们在这里做得很好,能把分号的人教成这样,也算是不易了。”云曦和绯心此时正坐在临窗的椅上,他眼看着街上。绯心微抬眼,也顺着看下去。下头河岸有个妇人挎个篮子,在缠着一个伙计小声说什么,但看一脸疲哀之相,衣衫破损,倒像是走迷了道的贫民。
只见那伙计向前指指,手掌侧伸浮气做着拐的动作,接着向后招呼着,一会子又跑过来一个,往她的篮子里塞了几个馒头和茶蛋。妇人拢了拢头,把篮子勾到肘间,双手合着一副千恩万谢的样儿。
自打她入了宫以后,因她几次三番叮嘱父亲小心做事,不要招惹是非,不要引人怨恨。得钱能平的事便不要争锋,逢官要让,待民也厚道些,名声不是那么好赚的。省得传到京里,说他们一家暴发户上不了台面。父亲也再三应她,说定会好生吩咐兄弟,绝不在淮南给她招惹是非,不会拿着她的名头在外欺人。为了乐正家能顺顺当当地一路向上,自是会和气生财,不惹人非议。
如今看这庄子虽大,人来人往,但他们打那个小破船下来,伙计也很是客气。云曦的衣服早就在西市那边挤蹭得不成样子,料子也瞧不出好赖。绯心就不用说了,所谓店大欺客,倒也没碰着。所以皇上才刻意不言语,就是想瞧瞧真景。
云曦回眼看绯心的神情,心内微动,乐正一家能持到今天绝不容易。作为一个商贾出身的,能小心慎谨至此实是难得。他伸手握住她的腕,忽然笑笑:“我喜欢听你抖南方腔,以后你便如此说话吧?”
绯心面红,抿嘴垂眼:“古里古怪的,怕皇上听不懂。”如今没外人,他还是一嘴一个“我”,让绯心接话都觉得怪得很。
“不怪,挺好听。”他说着,站起身来,又有点放肆随性了,“怪热的,还罩着这件破褂子干什么,脱了吧?”说着,又伸手要扯。绯心吓了一跳,眼一下圆了,忙着伸手挡:“别,一会送……”
话没说完,他已经扯开她的襟口:“就把外头这件去了,你不热吗?你……”突然他止了动作,一下弯腰贴过来,伸手摸她的脖子。绯心整个人都麻了,僵着脸嘴都哆嗦。他盯着她的颈,伸手一勾她:“你真是……”
她起了一脖子的痱子,密密麻麻的小红点,这一路定是又痒又闷。她生能忍着一动不动,让他都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身上也都是烟火气,还沾着各种小吃的味道并河水的腥气。但此时一贴,绯心也不觉得难闻,倒是有种安宁之感。如今脖子半露,小风一撩,更是痒起来,让她的心也软绵起来。她伸手揪住他的袖子:“臣妾头疼,身上也不自在得很。”
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向他诉苦撒娇,虽然也不太像撒娇,但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轻笑了一声说:“亏的你没吃那些个东西,不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小福子拢着袖在一边立着,笑眯眯地瞅着他们。汪成海在门口吹胡子瞪眼睛,凭空挥了两下袖他也没瞧见。汪成海心里啐他,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滚过来跟他一道出去!在那戳着碍事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