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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龙御大驾南行起(6 / 9)
下,她不能够也不需要更贪婪。

    云曦看着她,眼底是一团漆黑。难得她也如此坦白,虽是借着左含青说的,但他已经完全了解。她是告诉他,她可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她会永远站在他这边,为他驱除后宫所有潜藏的危机。她不能也不会再掩藏自己的目的,她也最大限度地将自己剖开来展示给他。她会将所有声名,性命以及一切都押在他的身上。但是,有些东西她是学不会的,就算是勉强顺从了,也达不到他要求的效果。而顺从之下的负面效果也会随之而来,她就无法专注地筹谋,不能尽展其才。这个人也就等于废掉了!她有七窍玲珑心,而有一样,她真的没有!

    绯心被他挤着,无法跪下去,她的眼里起了薄雾。这是他们谈话之中,她说的最多的一次。她有种尽吐的痛快,但身体也在颤抖:“皇上肯指臣妾同往,臣妾感激涕零。皇上对臣妾的信任,让臣妾粉身碎骨亦难回报。所以,臣妾不愿意再隐瞒皇上半分。臣妾自幼所拘,性格孤僻,实是一个乏味至极之人,不但不能宽慰圣心,还总是惹得皇上不快。为此臣妾实是惶恐万分!”

    他越听眼越冷,这一带早没半个人影,上下楼梯空空荡荡,除了绯心的轻语微扬,像是小风在荒原上刮来刮去。

    她突然落了泪:“臣妾后来细想过,或者臣妾真不是这块料,也只配在宫里替皇上管些个杂事,许是能为皇上分些忧愁。有时臣妾瞧见别的姐妹与皇上相处和睦也十分羡慕,但臣妾偏又学得不伦不类,不但自家丢脸,还惹得皇上不高兴……”眼泪一落就止不住,千愁万绪皆涌上心头。所谓不吐不快,话匣子一开难止,畅所欲言,平时不该说的,不能说的,不想说的,如今都尽诉,涓涓如流,细细如歌。

    云曦看着她,眸子依旧是深沉的黑,但唇角却扬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亏得他这次耐性奇佳,没有打断她,主要是她难得坦白一次,让他虽痛犹快。她一说难止,他一闻难休,个中跌宕起伏,只有他自己明了。也正是因此,他总算听到了最想听的话!谁能让他如此?一时寒彻入骨,一时又沸热煎心!

    “你羡慕哪个?”他突然问,以前都是他噼里啪啦地将她一阵训,她只有闷头听的分,这回是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他半晌都没打断她。

    “都羡慕。”她脱口而出,突然一噤,忍不住抬头,眼泪汪汪地也看不清楚,一时噎住了想回还,却又没词了。

    “你跟左含青一个德行!”他伸手戳她的头,“你有那工夫羡慕,自家不知道上点心思?你见天脑子里想什么呢?你别以为你替他求了情,朕就能赦了你,你做梦!”

    她让他戳得头昏脑涨,又有点犯迷,一时表情很是怪异,一脸的泪还没干,眼里头已经开始缩闪缩闪,膝盖打弯又想蹭着跪下上纲上线。云曦对此早有防备,腿一弯把她挤住,手指把她的头戳得七摇八晃。她眼花缭乱,实在耐不住低声呼着:“皇上,臣妾以后不敢了。臣妾以后再不敢妄议朝臣。臣妾……哎哟……臣妾再也不敢知情不报,自作主张……哎哟……”本来她说话是不会哎呀呀地呼,就是因为开口止不住,让她的话格外可笑。

    云曦忽然停了手,勾过她的头,低头对她说:“绯心,朕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他凑得极近,让她能感觉到他微灼的呼吸。这是他头一回叫她“绯心”,以前好像也听到过,但总是在她似梦非梦的时候。以至于这两个字一出来,让她的心开始跳得急起来。

    “朕不管你布的线多长,手伸得多远,但你记住,有些时候,朕也未必保得了你。”他的声音极是轻,像是呓语,他从不跟人说这样的话,从来不。这是他的最大信任,视对方为同体一般。帝王不能有这样的信任,特别是对着一个心思精密的人,但是他,不能不说。

    她睁大眼,心跳得更狂,低声应:“臣妾记住了。”

    他吁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复勾过她:“随朕去听戏。”

    绯心愣了,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敢再言语。他垂头看她:“去听洞仙传,新本子。”

    洞仙传?绯心不由得又瞄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可惜左含青不晓得她帮他这个忙,不然他可真谓是欠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他瞅着她:“你不知道?是说普贤菩萨如何度化一个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死性难改又愚钝不堪的人。”

    绯心老觉得他话里有话,一时间又不得不顺着他的话,昧着良心说:“如此这故事还有点意思。”

    云曦看她一脸僵化又带着讪讪的笑,两眼都有点肿,笑笑:“当然有意思了。没意思的话便是菩萨也不愿意啊!”

    绯心赔着干笑了两声,便陪着他转到下一层。

    六月二十六日,皇上抵达江都。由于沿途比较顺利,所以比预期行程快了几日。淮东总督,两河监查,巡令以及江都府台等大大小小官员,一早便立于江都官漕大港之外接驾。

    江都城始建于前朝凤仪年间,位于京江运河及淮水分支交叉口东侧。城东四十里有锦泰四大名湖之一的清阳湖,城中多河道,城外环淮水,是极有名的水上之城,有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