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一身是伤,也给了她最好的理由。更何况,她很难与他独处,她甚至觉得,他始终是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虽然她是他宫中的女人。
她可以远远看他,看他展露不同的一面,他笑起来很动人,勤于政事亦让她钦服,他偶而会孩子气,带出天真的样子,亦偶而会狂放纵情,展现出妖孽一般的美丽。这般远看,她会觉得很平静,有时甚至觉得很光荣。因她是他宫中的女人,她嫁的这个男人,不仅是天底下最有权势最富贵的男人,更有才情与傲骨,是值得所有女人羡慕的,让她很有优越感!
她喜欢这种优越感,亦喜欢后宫之中高高在上的华贵。她喜欢他所带给她的一切,只除了那尴尬的亲密。她是见过别的宫妃与他如何相处,但有些是她完全学不会的。
虽是装睡,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忐忑。
她感觉他上床了,在他将她搂在怀里的时候,绯心不由自主地发僵。这睡是再装不过去了,绯心虽没觉他身上湿,许是他刚出去的时候换了衣裳,但她的毯子是半潮的,到时睡出病来她可担不起,只是刚才她装睡了,这会子再睁开眼说伺候他就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权衡了一下利弊,终是半睁开眼低声道:“皇上,臣妾……”她现在也没心思陪他玩什么公子丫头的游戏了,况且她刚才配合了一下他还不高兴了。她一睁眼,便看到他的衣衫,同样的款式,玄色绣暗银云图,不过是干的。想来也是,他一早想溜出行宫去玩,汪成海不可能一点准备没有,她一路都没敢抬眼皮,当然没瞅见侍卫是不是随身带着包袱。这样想来,至少也该给她准备几件吧?更何况,他还有撕人衣服的癖好的,一想到这里,她自己的脸先红了,吞吐了几个字,却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他见她主动睁开眼开口,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没烧,还好。”他的声音低低,似饮酒一般微醺,“一会把衣服换了,潮着睡捂出病来。”他的声音夹了些关切,让她听了心暖。
他说着,便探手自身后摸了摸,掏出一摞衣服来。果是同款同料的,与之前她那一身一样。他犹自歪着,把衣服略抖了下,里面掉出一个彩绘琉璃瓶来,便又听他说道:“幸而带着这个。紫玉化淤膏,嗯,一会子……”他掂着瓶子忖着,忽然瞧见她双眼瞪得滚圆奇大,正一脸酱紫地瞅着他。
她从未敢如此放肆地盯着他看,主要是她伤的不是地方。见他掂着瓶子,她心里狂跳,生怕他会说什么一会子朕帮你上点药什么的!
他怔怔瞧了她一会,忽然唇角微扬,似是噙了笑一般。他把东西往她身后一扔:“一会把衣裳换了,出来伺候朕用膳。”一听他这般开口,她松了口气,心底是很感激他。她见他起身向外走,低声说了一句:“谢皇上。”
他凝了脚步,半回了头睨了眼看她:“那湖,名叫暖玉。”
她愣了一下,不由又想起之前的美景来:美轮美奂,湖面烟雾缭绕间的人影,不觉间绕上心头。暖玉,的确很美。
她换了衣裳出去,瞧见他坐在榻边,炕桌上摆了几道菜,还温着一壶酒。他正执了壶准备自斟自饮,绯心可是训练有素的嫔妃,一见这个,也顾不得身上疼痛,忙着便向着他冲过去,伸手便去捂他面前的杯,嘴里低呼着:“使,使不得!”她一时情急,来不及讲礼数。这宫外的东西,杯盘碗盏先不论干净不干净,便是这些个吃的也得先找个人试试才能再让他吃,断不能随意入口,若真是吃出个好歹来,岂不是出大乱子。
她冲过来太急,险些撞翻炕桌。他微是惊诧,看她一条腿已经跪在榻上,伸着手:“皇上,让臣妾先试试温度吧?”说着,她奉着双手,准备去接他手中的酒壶。
他执着壶不往她手上递,瞧着她的样子,微眯了眼说:“你喝不得,酒是发物。”说着,他就手从边上拿了双筷子,“试菜吧。”
她被他的话弄得有些发怔,喃喃说着:“皇上,这外头的酒菜……”
“无碍的,无事。”他说着把筷子往她手上一塞,“众人皆吃得,凭得咱们就吃不得?”
他随口的话让她心下一动:“咱们”,再想想之前他流露出的关切,让她心底不由得一甜。他若能一直这般温和,她便是死了也值得。她竭力想做一个合格的宫妃,谨记嫔妃所有守则。天下的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便是民间,稍宽裕些平头百姓也要纳妾的。官家规定,即便纳妾也要按制而定数,但男人皆是好色,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养在家里,不给名分便不算是越礼越制,凡是养得起的,自是多多益善。更何况他是天子,所肩负家国,扩充内宫,也有利于皇室繁荣,子孙荫盛。
所以,她根本不介意与别人分享,她在意的是身份,是名声,而这些是需要得到皇上的支持才能得到。
但得到皇上的支持,并不一定非得宠爱,得到皇上的尊重与信任也同样可以得到,而且比宠爱更持久,更稳固。就像当朝的太后阮星华,先帝之时她并非是最受宠的一个,先帝生前最爱淑妃,也就是皇上的生母。但先帝很尊重他这位皇后,后宫事宜皆交托她打理。生时贵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