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天,也不敢挣她们这份钱。
通常皇上不钦点的话,其他后宫人员两府就瞧着办了。皇上这样是最正常不过,他一向对后宫的事了然于胸,所以绝不会在这件小事上去特别表现对某一人的格外恩宠,除非他认为是有必要的。
这边皇上定了要去行宫,那边后宫已经开始四下折腾起来,有点子手段有点钱的都开始四下活动。绯心唯有此时才会对贵妃这个光荣称谓有些不满,若她只是一个美人,哪怕是个嫔,此时只消捂着荷包不出银子,必轮不上随行,可以好好在宫里过几天舒服日子。只可惜啊,当下她除非是狠下心打断自己的腿,或者再自寻个碴把皇上得罪一下,不然是肯定躲不掉的。但她既下不了狠手打折自己的腿,也没那个熊心豹胆再去引雷,只能私底下郁闷。
名册在初七那天便下来,皇上陪太后出行,贵妃,德妃领灵嫔,俊嫔,和嫔,华美人一起随行,除此外还有一些陪行的官员不用细说。出行所用的辇、轿、车,以及仪仗皆按制分列。名单一定下来,很快传报给各宫主子准备。与绣灵绣彩喜悦的神情不同,绯心接连几天都长吁短叹,一副要发配充军的苦瓜相。
其实若是往年,她也没这么消极,只是这一年实在多事,至年底的时候,连着几档子事都弄得跟皇上的关系越发紧张。前两天是好了很多,但更证明皇上喜怒无常。若是皇上真发雷霆之怒,把她擒拿论罪,她也就什么也不想了,偏就这样悬着,好一阵歹一阵的,搞得她时时都少不得要猜他的心思。结果猜多错多越发难持,她自己则是小火慢煎,心力交瘁,一想着往他身边去就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初十一大早,五色仪仗浩浩荡荡自十方大场摆列,出端阳门,然后至北门清华门出行,百官跪送。
自清华门直至京城玄英门,这整条大街早已经封街,沿街所有门户皆蒙黄绢,地撒金沙。两边立内宫禁军,先行执行都校,随后便是金玉仪仗、伞顶、绣旗。仗队两侧为护仗轻骑兵,仗队之后是两路禁军护卫,围着皇帝明黄龙驾。之后是太后玉驾宝銮,再后是贵妃,德妃的红顶金辇以及诸嫔妃驾辇。随行官员、武官马、文官轿,各按品阶不等一一随后,最后是尾随步卫。这条队伍有如长龙,队首已经近了玄英门,队尾尚未出尽清华门,更因有大量步从以及宫女太监执相应之物。以绯心的经验,这到汤山行宫至少要行个三四天。
这次她只带了常福和绣灵,她宫里也得留人,所以常安和绣彩没跟着。果真,这浩浩荡荡的一行全至汤原行宫已经是十四的晚上。
行宫建于汤山,整座山以及方圆十里为皇家禁苑,面南一侧凿山而成的宫房,计有房间共六百余。各个宫院皆有泉引入其中,以其水质景致不同而分成诸多,更取自然景观设园,比之恒永禁宫,虽少了恢宏,但多了别致。
至行宫之后,便照例分院阁。绯心是贵妃,两年前她住在旋彩阁,离皇上所住的辉阳宫最近,而另一侧的长安殿为太后之所。但今年多了一位与贵妃平级的德妃,这旋彩阁是照往例给了贵妃呢,还是分给德妃呢?倒是让居安府犯了难。
绯心最近一直心事重重,更不愿意在这件小事上引得林雪清不快,索性自己先选了略远的栖凤阁,那里栽了许多梧桐,于行宫偏西北的一侧。名字虽叫得好听,但因周围无好泉眼,一向被诸妃不喜。但绯心只想清静,也不想与德妃争锋,更不愿意讨皇上嫌弃,索性就离得远远的,只当自己关自己禁闭。贵妃不争,居安府自然就好做多了,如此贵妃住栖凤阁,德妃住旋彩阁,余次的嫔妃则按例分派,外围依旧是随行官员之所。当晚劳顿,皇上只是草草听了一下次日的安排便回宫休息,未宣召任何嫔妃前往侍候,绯心照例给太后请了安,亦早早回去休息。
次日便为上元节大宴,这些事情早在宫中已经安排妥当,不用她操心。她亦不是头回来此,没什么想观之景,加之这段时间诸事繁多,她更是倦累不已。上元佳节灯如昼,诸嫔妃亦学着民间玩灯,绯心对此没什么兴趣,更不愿意远去尝试各式温泉,一应俗礼能免则免,除了例行请安,一直窝在栖凤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