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望风而藏,得到绯心安排之人的掩护。所有文字记录都被窜改,御医也是死在家中,与太后表面没有关系,但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在匆忙之中所做的事情很难周全,难保有些疏漏。况且还有洞察先机的人在边上作壁上观。
皇上当然不会处理太后,他只会帮她善后,宗堂令也只会将此事掩下去。但此事成为他们之间不可修补的裂痕,太后因此把柄,已经彻底心灰意懒。宁华夫人更是惊惧不已,连惊带吓,孩子未足月便早产,生了一个瘦巴巴的女婴:气脉不足,心肌无力,皇上封其为康公主,意喻她早日康复。她是皇上的长女,其母身份尊贵,照例该封端元公主。皇上此举,大家都心知肚明,其母受毒害龙裔的牵连,这个孩子亦尊贵不到哪去!
今年可谓多事之秋,太后千秋之时,却横生突变。阮氏凋零,宁华夫人幽居宫中再不见人,盛宠已成笑谈。
年底之时,皇上为抚慰昭华夫人丧子之痛,亦因此案不能明判,所以加封昭华夫人为德妃,亦许她执金黄红顶仪仗,着红围绣服。册封大典轰轰烈烈,甚至比当初册封绯心还要隆重。锦泰例,立后有金册金印,封妃只有金册却无印,但帝亦授一方印给德妃,并御笔一挥,准其与绯心同掌宫事。
当然,此时林孝也没食言,暗里给了绯心大量金银,当然这些一点不落全进了皇上的口袋,绯心不过是替他背了一个名罢了。
皇上自从十一月那会子,在绯心那里摔了茶盂子之后便再没来过,已经连续二十来天都前往莱音宫。绯心也知道自己的用处到头了,现在正好借个台阶将权柄皆让给雪清。说是共掌宫事,她一般都以雪清之决为先,从不发表异议。
这样一来,她的日子也清闲了多好。过年的事有执行,居安执掌,德妃监督筹办,他们怎么办绯心就怎么点头,后宫依旧莺飞蝶舞,雪清因皇上连日的安抚已经日渐恢复,更因大封亦明媚起来。比起丧子,其实皇上的宠爱更是最好的良药,而雪清所要,也正是如此。
她经历此劫,更是深知权力的重要,况且今年春天刚入宫十八名妃嫔,也个个都有不输之姿。但她不是绯心,她要的是皇上的爱。要得越多,独占欲越强。绯心虽然明知她如此行事早晚皇上生厌,但她又不能劝,此时若劝,岂不是成了眼红妒忌?
后宫一向如此,风往哪吹,头就往哪边偏。前阵子往她这里吹得紧,现在又开始往莱音宫刮得紧了。掬慧宫一清冷下来,绯心倒能安之若素,但绣灵有些急了。现在中宫虚位以待,德妃如此强势,保不齐哪天又怀上了。一见绯心终日混吃等死的劲头,她就瞧着着急,隔三差五少不了在绯心眼前耳边念叨几句。
过年大宴的时候,今年选秀受封的华美人为皇上献舞,其风姿卓绝颇得圣心。皇上看得满心欢喜,其他嫔妃自然是不甘落后,今晚太后早早便离席,加上皇上虽然很久没有涉足别宫,十一月的时候又连去莱音宫二十余日。但自十二开始便渐渐如常,加上现在德妃日愈,估计皇上又依旧例雨露均施,所以气氛便格外热烈。
这边华美人起舞,灵嫔便鼓瑟声起,唱了一曲小调。调子倒没什么,但那词实在填得让绯心觉得不雅,郎情妾意,靡音绵绵。什么青丝一缕纤纤,柔肠百转绵绵,待见长风孤雁,思君红妆泪眼。什么哪堪冷雨凭风送,自君前,始展颜……也不知道这灵嫔从哪得的这些秦楼楚馆的艳调,拿到殿前献宝。
偏是皇上就吃这一套。绯心越觉得不堪,他就越乐在其中,连声赞好,让众嫔妃越加放肆起来。待华美人舞罢,再来献舞的吴美人就更加夸张了,衣襟口快开到胸了,上面还画了一朵极艳的桃花。虽然说是内宫家宴,也没旁人,但太监宫女随侍的也有不少,若不是绯心现在自身难保,定会大着胆子离席而去。
绯心觉得不雅,林雪清却是眼红这帮人狂蜂浪蝶一般,因她现在大病初愈,也没个施展的机会,况且在宫中这些日子,也懂得些个中利害。她与绯心并席而坐,皆在皇上下首,见了此景,真是牙根泛痒。绯心慢慢饮着酒,心里却忖思着如何脱身:照着样子,不闹个半宿定是罢不了。
其实今天她也准备了,前些阵子清闲,她宫里的绣屏家乡逢年会剪纸,绣屏自己便是个中高手。绯心闲着无事,跟她学了一些,剪了一幅龙翔云天的图,想趁着过年讨个喜庆。兴许他一高兴,日后便真会赏她那个恩典。但今天一瞧这光景,自己巴巴地拿出来定又是讨个没趣。皇上喜欢女子奔放大胆,像她这样的一副死板呆相早就看厌。后宫美女如云,她倒不是说端庄不端庄,她心里头是明白的,即便她同这些人一样,皇上也不见得往眼里夹,之前让她盛宠是因为他要借她布划。现在他心事已了,更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感。
再者说,她本就是因长得像慧妃而入宫,而皇上也并非是多喜欢慧妃,不过是顺手推舟让太后放松警惕而已。从她入宫开始,已经是计划的一部分,计划完成,这一部分放在宫中,不过是一个眼中钉罢了。
以往她还觉得,只消自己掌宫有矩,他自然会慢慢倚重她。现在她也明白了,她会不会掌持其实对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