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服是出自上服局,是依照主子们的月例按款定制的,各宫领各自的。
刚才他和婉嫔在湖心亭画画,这众人都知道,转脸他就在芍药海那里跟人搅上了。婉嫔的回去路线太后肯定可以知道,估计当时她已经怀疑是婉嫔那边的人,不是婉嫔,也是她的奴才。奴才就不太好查了,换了宫装都一个样,出出进进又太多,哪宫哪院没个四五十,所以即使皇上带回启元殿,偷溜回去也有可能。但宫女的服品都是有数的,扯烂了一件就得再领一件。明天婉嫔请安去早,这一串一连。太后就笃定了,不用查具体是谁了,知道源头就足够了!
后面他们说的话她都没听进去了,心里已经搅成一大团。突然她眼一花,一个人影已经坐到她身侧,她吓得低呼了一声。此时她的心溃不成军,哪里还顾上装什么慧妃神情。一对眸子瞪得奇大,一副受惊受怕的小兔模样。
“这个人情,你要是不要?”云曦唇角微扬,居然对着她笑!他头一回冲她笑,却让她害怕。她以前就看不懂他,现在她更看不懂了,这哪里像是一个皇上说的话,皇上需要向妃嫔讨人情吗?
“不要吗?”他看着她的眼,笑意却更深了起来。
“皇上让宫女给臣妾一套旧装,臣妾有把握混出去。太后查不着人也只能作罢,何……”她突然觉得自己话多了,说了一半噤了声。
“要是不要?”他不理会她的话,接着问。
“臣妾谢皇上恩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婉嫔是这样想的,但冲她这般温柔笑着的男人,却不是这样想的。她现在甚至也怀疑,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什么慧妃,当初的凄痛悲苦,或者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明天去寿春宫捞人吧,婉嫔一定会多记你一条恩典。以后她爹也好为你办事,你说是不是,贵妃?”他眸间抖出的笑意依旧,却让她颤抖了起来。他,全都知道。
他自小长于宫帷,宫廷倾轧他比谁都清楚,各中妙意他自然乐在其中。以十一子身份而登位,除了太后相辅,也得他自己争气。原来是她小看他了,他没有心,只会斗,他才是高手高手高高手。顺太后的意,交一个太后最愿意看到的人。林中郎就会明白,别以为一个女儿进去,他就能在朝堂呼风唤雨。他要用的人,必先要打压到极点,然后就完全归他所有。他的目的一定是如此,林中郎现在太锋锐了,不适合做大事。他可以欣赏别人的个性,但行事只需要棋子,棋子是不需要棱角的,他必会将其磨光磨圆,让其服服帖帖。
他把这个天大的人情送给她,是要她看清她该站在哪里。后宫之主不是太后,不是皇后,而是他。朝堂内外,在野在朝,只有他!她明白了。
“你要如何谢朕?”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这个温柔的动作让她全身都哆嗦起来。她想得果然没错,他现在就要讨她的立场。她想在宫中居安是不可能的,想风平浪静保证自己的地位是不可能的。
“臣妾的命,是皇上的。”她微屈了一下腿,跪在床上。
“下回,还用这种香。”他忽然凑过来,在她颈间嗅了一下,“跟上回一模一样。”
她吓了一跳,诧异,上回?她突然想起来了。上月初三!她回回都记得,但因之前得罪他,把上月初三的事给忘记了。就是那天,在贵妃椅上,他去行宫的当天!
“是什么香?”他突然又开始啃她的颈子,让她整个人乱抖不休。
“是,是白莲桑芙蓉。”她哆嗦成一片,“如,如果皇上喜欢,臣,臣妾……”
“白莲桑芙蓉。”他轻轻重复,伸手去抓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那里已经不再渗血,而成一个深深的血点,有如掌心朱砂。
他抚摩了一下她的掌心,垂眼低语着:“下回,记得还用这种香。”她彻底晕了,完全看不懂他,更加不敢看他。
“你连每月初三都会忘记,朕不知道贵妃都把心思用在了哪里?”他的声音突然又冷漠了下来,这一放一收让她的心肝都要碎开。这话一下让她想起太后的话,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哪里?或者,真是她一直都忽略了。最能保住她的地位的,唯有皇上。她记得呀,所以她才会如此筹谋,讨皇上欢心。当初那两个宫女,虽然是骂她了,但他不也是照收不误。现在的婉嫔,他不一样也喜欢得很?
“臣妾知罪。”她温吞地吐了几个字,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别人她尚能猜,但他,完全猜不到。
“朕觉得你穿蓝衣服很难看!”他突然又冒出来的话让她更是乱七八糟起来,难看?慧妃最爱的颜色啊!是了,他不愿意看她扮成慧妃的样子,因为她根本不配。他提醒过她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扯得稀八烂已经说明了,是她蠢,还在做贤妃的美梦!
无所谓,反正她没什么喜欢和不喜欢,她一切兴趣爱好都是为了讨别人喜欢。以前讨大娘和父亲,现在讨皇上和太后。至于她自己,什么都无所谓。
“臣妾明白了。”她咬了下唇,应了一句。他的眸子冷冷看着她,明白?她真是能明白才怪!她默了一会,现在这场景让她尴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