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云锦衫。袍裙在腰上胸下的位置有两条长长的纱带,被打了一个蝴蝶结,很是飘逸。她头上也没束很繁复的高髻,只是梳了一个简单的堕马髻,再簪一支八宝琉玉彩花的菊钗。
她一边欣赏园中的风景,一边采花,突然一阵笑声从湖心传来,那若琅之音一听便是婉嫔。绯心透过一枝海棠花向湖心展目。这座湖有如泪珠,很是精妙,湖两边设盘山小楼,一道浮岩穿台自湖而设,石基隐于水底,石台半露水面,至中心便是几步小阶,然后是一座精巧的穿水台式的小亭。亭底几乎浮在水面,四侧扶栏围成菱形,两侧空沿可以凭水而坐,十分雅致。
此时亭上青纱已经挽起,阳光将亭上倚着的两人耀出光晕。远远的湖边花荫底下站着几个影影绰绰的太监、宫女的身影。想是怕扰了两人的清静,他们只是远远伺候。
婉嫔身着一身粉红纱衣,三层蝶袖,像一只粉色的蝴蝶。她梳了一个双环垂云髻,更衬得她小脸明艳非常,边上站着的,正是宣平帝楚云曦。
他穿了一身白色衬银底盘龙的常服,没有束冠,黑发如漆。他身形格外挺拔而修长,白衣银线在阳光下分外夺目。此时他微微弯着腰,撑在一张台案上,上面铺着宣纸。他一手执笔,似在作画,而婉嫔正单手挽袖,帮他研墨。红袖添香,如此和谐。他不时抬眼观景,面容格外柔和,眼底再无那森冷之色,却是优雅而惬意的柔光。他唇角微微牵起,那点滴的笑容便将他的五官柔化得更加美好,以致身体的流线,都浑如上天杰作。
婉嫔替他研好墨,便挽着他的左臂倚在他身上看他作画。她的手指不时戏弄着他流泻下来的发辫,将那丝缕绕在指尖。她一脸爱慕看着他,突然微直了身,拉了她的发缕和他的发纠缠在一起。
“清儿不老老实实研墨,又在弄什么?”他喉间发出一声细笑,微侧了眼看婉嫔摆弄他的发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她低垂着眼,面上桃红艳艳,笑意盈盈,“夫君,我们这样,就是结发。”
夫君!绯心只觉胸口一撞,这两个字生生要让她将花篮整个扔在地上。称圣上为夫君!这林雪清真是好大的胆子。若不是皇上在这里,她真要冲过去捂那丫头的嘴。这丫头真当这里是民间吗?这若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不正是让她捏着一个整治她的理由吗!
但是,这画面实在是和谐,这两人实在是般配,这风景实在是华丽,华丽到,让她也不由自主生出羡慕。羡慕!她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自小就懂得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道理。这明明就该被她认为是不雅之景,此时她居然羡慕?
小时家里开戏班,姐妹们都偷偷去看,唯她不去,她认为那粉墨登场,丑态百出之景哪里是女儿家要看得的。为此大娘还夸奖她守礼,直说三丫头有出息,她可是一直引以为傲的。她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却扯不开眼一直去看那湖心。因为他又在笑了,他的笑容此时是饱含温情而宠溺的。她唯有借着这笑容,才能淡化他每次见她时,她那种强烈的恐惧感。
这受宠和不受宠就是不一样,婉嫔称他为夫君,摆弄他的头发,他都可以回报她微笑。而绯心呢,她一心为后宫操持,侍奉太后,中规守礼,他却只回报她冰冷的眼神。不过也无所谓了,她一向所学就是如此,相敬如宾也好,相敬如“冰”也罢,反正只消后宫无事,她得以安享富贵,家人为此而摆脱低下,对她来说就是最好不过的事。她的目标就是成为像曾经贤妃那样的人物,后人会为她立传,嘉许她的贤淑。
她正待回身离去,忽然觉得后脑一寒。这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是被人盯上一样的麻凉,她吓了一跳,本能地缩颈,偷偷向湖心再看,皇上依旧在作画,婉嫔依旧在嬉笑。她哆嗦了一下,暗笑自己多心。
在宫中三年,想得的确是越来越多。这每一天的风平浪静,外人瞧来平常不过,但哪一天不是得小心谨慎的?她还是想想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劝劝婉嫔的好,风头太盛总会招人嫉妒,她倒不是担心婉嫔有天会越过她的头去。只是她不想再有什么事情发生,让她两厢作难。
她出来也够久了,估摸着一会子绣灵便不放心要出来找。她看看花篮也差不多满了,提了裙退了两步,便往芍药汀那里去。芍药汀是一大丛芍药花海,在花园的东侧,那里也有一处观景的假山,山上亦栽了芍药。此时浓红艳粉,姹然多姿。她沿着花径,这裙裾还是太长了,走起路来很是不便。她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裙角,忽然听身后一声轻嗽,霎时让她整个人都僵了去!
还不待她转身,一只手已经放在她的肩头。手是暖的,但她立刻开始抖,满心的凉,一身的冷汗。
云曦低下头,贴着她的耳垂。他呼出的气息在她感来都是冷的,声音更是清冷得让她哆嗦不止:“贵妃好兴致啊,跑来采花?”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喉间咕哝了两声。突然她全身都麻电了起来,他在咬她的耳垂!
“是来采花,还是来找碴?”他的手顺着她的左肩绕到她的右肩,一下将她箍勒住,“还是说,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