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仰,整个靠在椅子中,“彼德堡钱庄的奎哥,你应该认识吧!在来这里以前,他跟我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不知道季医生你想不想听一下?”
季延风猛然起身,却不想因起得太快,手竟打着桌上放的茶杯。
杯里的茶沿着桌子边流出好几道长长的水路,程逍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条,将沾了茶汁的食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真还是可惜了!”
“程逍,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至始到终也没变过!”程逍抬头看了眼,“这该不会是麦子教你的吧?”
“你不配跟我提她!”季延风气急败坏地道:“如若不是你跟夏正百,她也不至于三十几岁就走了!是你,是你们一家毁了她!”
程逍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直到他发泄完后才道:“麦子跟他的事,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替他跟你做任何辩解!但然然在这件事是无辜的,你若真有拿她当朋友,就该告诉她真相,而不是将她限制在这座孤岛上。”
“程逍,你还以为她还是当初的她吗?”季延风昂起头。
程逍双眉锁紧,隐隐间感到一丝不安。
“到鼓鼓岛以后,我跟她一直都住在一起。她很依赖我的!”
猝不及防间,程逍挥出手臂,一拳砸去。
男人偏过头,但还是没能幸免。再回头,左边的脸已经紫了一大片。
季延风伸手抹掉左边唇角的血,笑道:“只这样就无法忍受了?若我再跟她发生点什么,你岂不是……”
“季延风,别挑战我的底线!我这人脾气一向都不太好,忍受力更是差,若是某天真给你惹急了,我还真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麦子安息的陵园,那里有个看守墓地的老人,我想你跟他一定很熟吧!”
季延风冷了脸,“你别动他!”
程逍重新坐回椅子,拿起茶杯把玩着,“想我不动他,那你就放然然走!”
另一边,然然在床上已经躺了大半个上午,依旧未见季延风回来。
起床将自己的行李装进行李箱,看了眼空空的衣柜,又看看周边再熟悉不过的摆件,想到今日她便要离开这里,突然有些舍不得。
她想在离开前再见季延风一面,亲口跟他道声别,再谢谢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精心照顾。
可左等右等依旧不见季延风回。
最后只得将行李箱暂时放回衣柜,拿了钥匙出了门。
“嫂子,你看季医生了吗?”
秦大嫂子一脸茫然,“今天我一直在忙,不曾见着他!”
见秦大嫂子冷着张脸,然然瞬间明白。低头看着脚尖,略微思考过后道:“嫂子,本来说好过来帮你看着鱼铺的,都是我不好。”
“哎哟,我又没怪你!你怎么还给我道起歉来?”秦大嫂子连忙将然然扶住。
“虽然错不在我,但季医生会上你家鱼铺来闹,却是因为我。嫂子,你心里有气,只管往我身上撒,就别怪季医生了!”然然低声道。
“我说然然,他整天管你跟管犯人一样,这也不让你去,那也不让你做。你现在怎么还帮他说话?该不会是给训傻了吧?”
秦大嫂子探手过来,然然急忙躲开,“没有的事!”
见秦大嫂子疑惑地看着,担心给看穿了,她又急急道:“那嫂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然然,你等等!”秦大嫂子回了趟鱼铺,从里取出封信,“这是之前送你回来的那男人留给你的!”
闻言,然然这才想起之前因突然见着季延风,怕他抓个正着,连招呼也没跟程逍打一声便离开了。
“嫂子,他有说过什么吗?”
秦大嫂子仔细想了想,“他把信交给我后便走了!”
“这样啊!”然然略感失望。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秦大嫂子又说:“他虽然没跟我说,但我听见他打电话时说,明天就走!”
然然鞠了个躬,拿着信跑开。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迅速地把信通读了一遍。
信上说得最多的是没跟她当面道别,甚感遗憾。
还说本来那天有给她准备惊喜,希望她能开心点,却没想到等他回来,却只看见一个歪倒在桌子上的茶杯。再见也是寥寥,若是可能,他走的时候,她能去码头送行。
明明是再朴素不过的言语,然然却是看得热泪盈眶。
心猛然抽痛着,仿似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跟程逍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周,论交情,论感情,不过是泛泛之交。
而且这也并不是然然第一次跟朋友告别,每次告别的时候虽然会很舍不得,但过不了多久,她便又很快恢复平日活蹦乱跳的自己。
她想这次大概也能跟以前一样,很快便把程逍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