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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样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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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0、局中人⑤(4 / 6)
   有分寸。

    她忽然乏力,也不挣了,只道“好”,便再也不说话。  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肩膀上。  他已经有了些肉,可她还是觉得他骨头硌人。

    收拾收拾走吧,有钱没钱的,有命最重要了,总不待年家满门抄斩时做陪葬。  铺子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命。

    她说好她沉寂他反而担心起来,越发箍紧她,摩挲着她的后背,道:“莫急。  满娘。  莫急。  原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乱想。  日夜惶恐不得安生。  真个无事,我已处置妥当了。  就算有事,也不会查到我这边便是。  ”

    “所以你掰了腿?”她忽而低声问道。

    他原叫她请了城里大夫来确诊断腿之后,通知纪郑氏和年诺,让他们来看他。  她第一反应是干嘛这么急着告诉,不怕她们担心着急?随即又想到,也只能这样,这也是为她好,断腿不是感冒发烧,瞒上几天就过去了地,这事纪郑氏和年诺早晚要知道,早知道自然比晚知道强,拖得越久她罪过越大——知情不报。

    现在看来,他耍这出怕是想大张旗鼓造一个无力管事的假象吧,如果粮食买卖出了事,可以全盘推到下面人身上去,他只能叫“伤病之中难免失察”。

    是这样吗?

    她冷笑。  愚蠢。  通匪是什么罪?失察就能免罪?还不如制造被打劫地假象。  那就不是同党,而是受害者了。

    “不是。  ”他叹了口气,道:“你想左了。  不是为了这桩。  满娘,真个无事,你且安心。  ”

    不是为了这桩。  她嚼着这句话。  这么说就是有所图了。  那是为了哪桩?好吧,掰腿也可以说为了彻底地健康,那卖粮呢?他图的什么?为了治腿?为了钱?为了……造反?皇亲国戚想造反地原因通常是想自己当皇帝,年谅你为了什么?你做得了皇帝吗?扯淡。  忧国忧民?为了天下大同**?那更见鬼……

    她找不到他的目的。

    就这样,怎么安心?她阖了眼。

    怕。  怕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地。

    跑。  跑得掉不。  就现在。  年寿堂的案子算了结了吧,她算是摆脱了……

    唔,她几乎忘了,她也有一宗“通匪”的案子。

    而且……

    如果不是她“通匪”,匪怎么会找上门来?他又怎么会“通匪”?

    匪会报恩,那是笑话。  匪来交易。  匪未必胁迫他,但是一定说了什么影响了他对卖粮这件事的判断。

    若说他“通匪”,那她才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是她连累了他。  然后,她现在想的是。  踹了他,赶紧跑。

    真tmd不是东西。  她在唇上咬出一排牙印,隐隐见血。  最终还是松开。

    她懂最残酷地生存法则。  但是,不够狠心。

    她动了动双臂,半环上他,低声问道:“能不卖粮吗?”

    他没言语,只低叹道:“满娘。  ”

    她嗯了一声。  这是废话。  她知道。  已经晚了。  那么。  她问:“你确定安排周详了吗?……我帮你查缺补漏?”

    他顿了顿,手上愈紧。  却终道:“你且安心。  不用惦着。  真个无事。  ”

    她嗯了一声。  他显然不想她插手。  共犯和从犯有区别吗?都是砍头。  不晓得他是保护她还是保护他自己。  罢了。  也许是她想太多了,一个山大王,要点儿粮草,也没什么。  或者,是个米贩子,南边儿不是旱么,倒卖粮食发点儿灾荒财。

    反正。  事已至此。

    她深呼吸,平静,再平静,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然后挣了一下,要起身。

    他却箍着不放。

    她叹气,哼哼道:“让我起来,别压着你的腿!”

    他听了这话音儿。  心里一松,却不放手,鼻息拂过她面颊,调子也轻快了些,只道:“无碍。  ”

    *

    午饭刚过,年寿堂地两个医术最高明的坐堂大夫被请来望海庄了。

    左右轮番号脉。  都道六爷身子无事,但是,腿又折了。  两人商量着开了方子,都是些消肿化瘀败火的药。

    夏小满吩咐了其荩带人送大夫走,再去家里把各类常用药都挪这边来些,然后知会姨夫人和大姑奶奶。

    茴香在一旁听了,还低声劝了,道是告诉姨夫人难免姨夫人惦念,而大姑奶奶那边若是责怪……。  夏小满掐了掐她的脸,只道终有知道的一天。  不若早点说。  责任小些。  想到年诺来了不止她一个挨罚,怕是整个望海庄地人都免不了跟着倒霉。  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纪郑氏得了信儿,当时就急了,不顾已是日头偏西,执意要去看外甥,便就带着纪灵书,并年府青樱、小韦嫂子一批丫鬟媳妇来了。

    快马先来回报时,年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