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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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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愚蠢(完结)(3 / 4)


    露出了它巨大而沉重细嫩的脑部,就在此刻,天上那枚始终一动不动的眼珠忽然间爆发出灼目的光芒,随即如同灌满了铁水一般,坠破了天空,向於菟冲来!

    牧羊人猛地捂住了陈桐生的眼睛。

    炙烈的白光能将人的眼睛直接灼伤,即便是被捂着,陈桐生依然能感觉到眼睛被暴露在强光之下的刺痛。

    於菟发出无声的惨叫,扭动着巨大的身躯。

    它仍然在犯自己千百年前的错误,它这一次要为此付出命的代价。

    但牧羊人却不能让它死去。

    他猛然抓起陈桐生的手,袖中匕首闪现,直接割开了陈桐生一整只手臂皮肤,大片的血液滴落在长弓上,长弓猛然嗡鸣起来。

    他附在陈桐生耳边,说:“抱歉。”

    下一刻他抓住陈桐生的手,拉开长弓,这把弓确实在陈桐生手中发挥了它能发挥的最大力量,这古神遗骸所制成的长弓,在方才就被陈桐生握在手中,不断吸纳她的血液,认出了她的归属,如今着热血一泼,已经开始苏醒的长弓反应便极其快速。一面迅速吸净自己能接触到的每一滴血液,一面嗡鸣之猛烈震动空气。

    他对着那颗太阳一般的眼珠,射出了穿日破月,光华摄人的一箭!

    嗡鸣。

    牧羊人始终睁着自己的双眼,他几乎看见随着那一箭穿破眼珠,里面被剥离出来一个纤细的人影,惊愕而绝望地看向自己。

    那是伽拉。

    伽拉死后为了重回人世,又吃掉了多少祭司的命?

    人影在暴露于日光的那一下发出嗤的一声响,接着便被融化在空气之中。

    她最后报仇的希望,这个埋伏在天际,始终盯着人世间的冤魂,就这样被自己生前的长箭,给消除了最后的存在。

    “伽拉对你也不好,”牧羊人在陈桐生耳边说:“她只想让你成为她复活的容器,才一直以梦境干扰你,暗示你,想要把你逼疯。”

    但陈桐生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见了。

    没有活人能够承受方才那一箭所带来的剧烈冲击,陈桐生在他怀里也融化了,她的脸融化在光里,牧羊人低头看了一会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全碎了。

    京都沦为一片废墟,於菟蜷缩半死,大地融了一般的太阳在地上,金色的湖泊腐蚀着泥土与房屋。

    牧羊人一个人孤身站在这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中,伽拉终于死干净了,能把长弓也就这么化为灰尘四散。

    他看了无数遍那些死去人的结局,才发现,原来伽拉一直就在天穹之上。

    无论死了多少人,伽拉只会在这个时刻坠下,去向於菟索一个少年的命,索自己所爱之人的命。

    牧羊人忽然笑了起来。他们要试无数次,但他只用一次。

    牧羊人踩过融化的太阳,金色湖泊上倒映出他的影子,波光粼粼。

    永恒的生。

    她带来永恒的死。

    *

    陈桐生醒过来时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在长廊的躺椅上睡着了。

    她看了看周围的样子,猛然发觉这是在岩山附近。

    岩山!

    这是他们刚从北朝遗址里出来后,去找到的,范瑞的落脚点!

    陈桐生翻身而起,正要去找人,却见宋川白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沅远的看见她就笑:“怎么在这里睡?”

    “你!”陈桐生抓住他上下左右看:“你到底是谁?姜利言还是别的宋川白?”

    “你怎么了?”大抵是陈桐生脸色太差,宋川白担忧地俯身看她。

    “我......”

    “你是做梦了么?”

    陈桐生愣了愣,她似乎是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忽然忘了词儿似的。

    半响后她说:“啊,对,我好像是做了个梦。”

    然后她不说话了,她翻过栏杆,面前是一方池水,一个平日里被盘的圆润的石台,陈桐生踢开上面的酒杯站上去,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池子,你看,月亮在里面。”

    宋川白始终望着她,道:“大抵是为了赏月吧。”

    陈桐生觉得挺有意思,站着看了一会儿,再回头时,宋川白依然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其他她看不懂的东西。

    “过来。”他说。

    他如今大可随心所欲。

    水天一色,陈桐生站在粼粼月光中,被蛊惑了一般向他俯身过去,宋川白缓缓亲吻她的嘴唇,将她从石台上抱了下来。

    冰冷的月光中陈桐生觉得有点混沌,耳鬓厮磨间,她隐约地有些恐惧,但却不知道自己在恐惧谁。

    陈桐生躺回躺椅时,似乎怕被月光灼伤了眼睛了,用手臂拦住脸,嘟嘟囔囔地说:“好亮。”

    宋川白问:“什么好亮?”

    “我不记得了。”

    宋川白眯着眼睛,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里面睡。”

    “你以前不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