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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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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心思(2 / 2)
理寺卿,抑或者死者未婚妻,凶手,中途被左散骑常侍寻来,以为能让他翻盘的两个人,全部都是一伙儿的。”

    “这个案件中的任何一步都安排的如此巧妙,每一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从头到尾没有暴露分毫,甚至在我自以为与邹士筠同一阵营后,都发现自己至始至终都仍然排斥在外。我的加入,没有令他们的计划失败。”

    “当年在抓住被放走的陈蝶后,我意识到放走她的根本不是刘德,而是邹士筠,从头到尾,死的只有张环。而这些又能够给姜利言带来什么?他难道与沈氏父子有恩怨?直到姜利言借助沈平的身份入了宫,直到......你来到我面前。”

    宋川白神色一动,迟疑了片刻,陈桐生望着他的眼睛道:“倘若候爷真的一直在,那么应当还记得,伽拉的故土,似乎始终是被什么规则所限制的,於菟当年即便想要从哪里出来,也遵守了规则。”

    “姜利言是否也在遵守某种规则?”陈桐生道:“凭借他的身手,哪怕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皇宫,都不是什么难事,又怎么要费如此大的周折?更何况,我还有一点也始终不明白。”

    陈桐生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川白忽然想。

    陈桐生一直都是很漂亮,也非常锋芒毕露的,她身上那种锐利的气息与她的结巴与沉默实际上非常矛盾,然而当这些年过去,她逐渐的恢复了,也成长了。

    陈桐生与其说是锐利,倒不如说一种无人可改其意志的坚定,当看着她的眼睛,便能够感知到她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想法,也绝不是一个轻易被哄骗的人,当青涩的迷茫散去后,她这种特质毫不遮掩的显露了出来。

    她若想要得到一本书,哪怕割下自己的耳朵,去做一个大风险,明显可能只是被敷衍嘲笑的交易,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一旦她确立了自己的目标,眼中便只有那目标。

    当宋川白站在北朝皇城之前,当他眼睁睁看着陈桐生在母亲的尸体前失去了发声能力,当他看着年幼的陈桐生因为一时的赌气,最终而将自己至于了万劫不复深渊之时,他当时想的竟然是,她记起着以后要怎么办?

    当年仅仅是方鹤鸣的死,就像抽去了她的主心骨一般,让陈桐生在报仇之后,便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其实方鹤鸣死去之后,宋川白连她的一滴眼泪也没有见过。

    未曾见过她流泪,陈桐生之后甚至很少再提及此事,好似将这些事情忘记了一般。

    后来陈桐生离开了京都,宋川白派人跟着,每到一处,都要安排人将陈桐生的消息上报给他,陈桐生好似是他手里一只不愿意放的雀儿,他四处的手下,他广布的密网,是陈桐生看不见的金丝笼。

    每到一处,来报信件中都会记录,陈桐生立了一座墓碑。

    起初宋川白看见了,但并未在意,毕竟陈桐生一路走下去惊险不断,手中时常见血,祭典个把人,给无处可归的枉死者立碑,也是正常的事。但连续三封信中都提到了陈桐生建墓立碑,她好像每到一个会停留的地方,都会去抽空建起墓,立一个碑。

    宋川白终于按捺不住了,吩咐范瑞说,让他们看看立的谁的碑。

    过了一段日子,下属来报,讲,碑上刻的是,尊师方鹤鸣这几个字。

    宋川白那一刻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苦涩顺着心底慢慢爬至喉咙口,冲得眼睛发涩,苦得连最甜蜜的糖也压不下去。

    方鹤鸣立的是衣冠冢,当初方鹤鸣在苦水村尸体消失之后,宋川白便为他选了最好的地方,建了墓。那个体面漂亮的墓地,陈桐生去的次数寥寥,几乎让人以为她逐渐的将此事忘了。

    原来她没有。

    她每到一个地方,便在哪里建立起方鹤鸣的落脚之处,好像方鹤鸣还能陪在她身边一般。

    宋川白想,原来她也不是一个将所有心思都摆在明面上让人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