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原本被阿弥陀佛法相统摄的颢天无量光,瞬间化为千万长矛,一道道光犹如一根根神矛,从上到下,刺穿了一切。
所有光明照遍的地方,都被无数光矛覆盖,刺穿!
「无用!」竺法庆摇头道:「地仙界固然是地大之中,亦是坚性之源,但我佛门须弥天,亦有须弥山根,须知四大皆空,坚性本非根性,空性才是根性,所以地仙界亦会遭劫破灭,但须弥天不
会,这便是须弥天高地仙界一头的原因所在,亦是我这须弥山掌浑然不破的道理!」
就好像真的须弥山一般,为四大环绕,永恒不破!
「风扬」
「云垂」
一个是一切动性,时光、流水、罡风等等诸天万界一切时空、物质、元炁的运动之阵;另一个是如龙族腾云驾雾一般,元炁造化万物的变化,所谓炁以成云,元炁聚散无常便是云垂之阵。
诸天万界、一切物质、运动变化、归於元炁。
这便是天地风云四阵,作为几如阵法本源的道理————
但这一切,都无法撼动,虚空之中简简单单烙印下来那枚金色掌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为奇!」
王戎再展开阵法变化,但那掌印犹如须弥山,其上无量光明化为阿弥陀佛的一掌,又有四种手印落下,如金刚杵、转轮、法螺、明灯,镇住了阵法的一切变化,犹如四尊大佛,卡住了奇门。
奇门遁甲,若无奇,则无「变」。
天地风云四阵为门,龙虎鸟蛇四阵为奇,但如今四门被镇,四奇被卡,八阵图因此尽破!
王戎的一身神通,就此破了大半,但他却并不如竺法庆所想那般进退失度,知难而退,而是依
旧谨立原地,只是一声叹息。
「竺师,我们这世家的神通,在三教看来果然是抱残守缺,如此不堪一击吗?」
竺法庆微微皱眉,道:「并非八阵图有缺,而是佛法广大,痴儿何必作此言?」
王戎笑道:「竺师与我有半师之谊,我一身道法神通,许多都有赖竺师教导,故而被破大半,时不在意料之外。来的是竺师,固然有佛门大计不容我破坏之意,更有居高临下,破我神通之能,但只怕也不乏竺师怜我,望我知难而退之心。」
「奈何,奈何————」王戎摇头道,依然坐困,却无退意。
竺法庆静静地听他说完,问道:「竺师可知龙象这孩子,是如何说服我等同意与北方议和的吗?
竺法庆真有些好奇,王家行事一向以团结人心为先,说白点就是利益勾连。
当年王导执政,任由北方来的侨姓、世家取用朝廷,搬空府库,别说朝廷法度了,就连贪污也没见这般疯狂的,乃是从上到下都将公器视为私有,到了地方就藉助家世权势和力量,把山川灵脉圈起来作为私有,将良民圈起来作为奴仆,本地修士为奴的为奴,被驱的被驱,世家力量迅速恢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般的作风,王家又哪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知不可为,人家早就投降了,要麽逃,要麽投,要麽委曲求全,相忍为国。
这也是竺法庆认为,自己可以让王戎知晓大势,自行退去的原因。
王戎却叹息道:「龙象便如法师今日一般,让我起阵,然後持剑入阵,以二十八剑破我八阵!
"
竺法庆心中一惊,难怪王戎经受这等挫折,都面不改色,原来已经被挫折了一回。
王戎的神情带有一种解脱,释然,甚至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他说,王家的传承,经学,当然是了不起的,但奈何传承在一家数十百人之间,能有所成就,已是极难,更别提能发扬光大了!」
「所以,我练成了八阵图,也只是练成而已,天资见识,不过中庸,八阵图不过成就,而《握机经》更是————」
「就好像风后详述阵理,并以八阵图为例演示,但在我手里,却只能演示八阵图,永远停留在那八阵图上。八阵图以内的东西,我随手可以布置;可一旦超出八阵图,需要靠阵理推演、依形势变化时,我却无能为力!」
「世家中人,皆是如此,依势压人可以,但真要在沧海横流之间,飞浪击水,却是绝无可能的!」
「他说,南北都有积重难返,大势已然倾颓,一旦有所变化,起来的一定不是因循守旧的世家中人,而是起於草莽的英雄豪杰!我们反而因为许多束缚,许多人事,而在洪流之中自缚手脚,就此沉沦。」
「如今世家能压制民间,靠的是控制资源,垄断传承。」
「之前我们世家之中也有许多能人,如今尚且有我这般天资聪颖者,但所学根基,不过中流而已,因为前人早有遗留,只要依路而行便可,对付散修、海外,只是仗着中土传承精深欺负人罢了!」
「世家早已腐朽,汉末腐朽故而为门户私计,垄断天下,如今腐朽得甚至连门户私计也难成了「一旦南北一战,并非是北凌南,亦或南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