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刺破面上虎纹,背後的鸟纹,最後手舞足蹈,跳起了神秘莫测的巫舞,身上流出的血液越发奇异,有赤、黑、紫、蓝等色泽。
巫师用手蘸着身上的血,在脸上画起了纹路,他扭动身体模仿起龙蛇舞动的样子,手上的血在面颊上画出一道道犹如龙鳞的水波纹,伴随着他的舞蹈,肩膀上的羽人击鼓纹,居然真的发出了鼓声。
他身上的纹身都活动了起来,这时候,胸口的独木舟纹上出现了一个女子,随着水波纹走到了心口。
女子坠入水中,巴蛇纹游了过来,将她吞下。
这时候背後的凤鸟纹飞来,高声鸣叫,巴蛇吐出了女子。女子又出现在昝灵虎的心口,勾连云纹簇拥着她,将她抬升,一直到巫师的额头,一尊羽人帝王出现在了这里,和她拥抱————
这时候,巫师发出了濒死一般的怪声,仿佛胸中的气息全都化为了这一声怪声,从口中涌出。
面上用鲜血画的面具蠕动起来,化为了一张如鬼如神的面孔。
「傩面!」
下方的拓跋焘忍不住开口。
旁边的白鹿也咂舌道:「乖乖,这是一个真巫师,居然能凝结鬼神傩面!这般傩面的技艺、门道居然在他们手中改进成了这样子,画脸谱,请鬼神,再这麽下去,迟早要以彩料画脸谱,让凡俗都能学这套,最後乃至可以变脸、耍牙啊!」
这时候,戴上傩面,已经化身为鬼神,接引来漳河之中一点冥冥神性,两肩出现大量羽纹,傩面狰狞犹如龙王的漳水之神」,口中细长的舌头一卷,发出了大量鸟雀之声。
好似百鸟鸣叫,婉转悠扬,极为复杂————
「鬼神之言!」
姜无患不知道什麽时候扭过头来,死死盯着那位巫师:「他移植了一只妖鸟的舌头,嗯————应该是枭!这是巫师转述鬼神之言的方法,相传天帝使者会化为鸟雀,所以通鸟语才能和鬼神沟通,实际上是因为西王母的使者乃是青鸟,因为西王母号令鬼神,所以鬼神都通鸟语,当年仙汉武帝接待西王母使者的时候,便从青鸟那里学会了百鸟之语。」
「为了能让宫中的使者能如青鸟一般号令鬼神,说出鬼神也能听懂的命令,汉武帝令宫人都学鸟语,有人因此创造了百巧之宴。」
「可惜,这位巫师但凡能通达百巧,便能真正以其为媒介,和鬼神沟通!不像现在,声音嘈杂,宛若乌鸦,鬼神之言的十分之一含义都未能转述!」
法德住持感叹道:「最後的百巧传人,好像失踪在了海外?一代通达鬼神的巫术,就此失传了!」
李重微微挑眉,问道:「哦!那姜贵子可听得懂他转述的鬼神之言?」
姜无患看着巫师的口型,翻译道:「公鸡是我的使者,每当鸡鸣之时,我便会陷入沉睡,你们不得来打扰。而每当太阳落下,我又会清醒,接受你们的祭祀,庇佑你们。」
「鸡鸣不下水————」李重点头道:「还有呢?」
「水下的一切东西,都是我的财富,但有些我已经给予他人,你们若是抢夺,将会受到物主的报复,剩下的你们可以换取,要用自己的智慧、勇气、信念和虔诚,我不会保佑贪婪的人!」
「有主不牵羊!」
「我在黑暗中,有十一种化身,它们都是我的影子,也有十一个对应的名字,形象和眼睛,每面对我的一种化身,就需要用我的一种形象来驱逐它们。喊它们的名字,可以让它们迟疑,显现我的形象,能让它们退却,但唯有我的眼睛,才能真正地消除他们。」
「故作方相舞,可驱十一疫!」
「你们要带上不化於水中的盐与米,我发怒的时候,米就会腐烂,盐就会变成黑色,腐蚀你们的身体,那时候你们要抛弃一切从水中得到的东西,迅速返回岸上,然後叩首祈祷,祈求我的喜悦。」
「我厌恶女子,所以一切和女子有关的东西,都不能带着下水!」
「我喜欢纯洁的女子,你们可以祭祀给我,我将会平息愤怒,给予你们赐福————」
说到这里,巫师突然浑身一颤,那野道士却开始解下腰间的龟甲,对着烛火灼烧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维王元祀,月在孟陬。小子有祷,敬问灵修。玄龟既灼,兆形云游?」
「曰:云其兴兮?雨其雱兮?岁其穰兮?行人无伤兮?」
「兆曰:龙见东方,鳞甲煌煌。霈然下雨,既濯我秧。匪雷匪电,百谷以昌。舟行无碍,阪涉无妨。」
「乃以白牡,爰举清觞。瘗玉於坎,沈璧於江。神其飨之,降福穰穰。」
「彼计蒙兮,龙首人躬。司雨之灵,在汉之东。卜我休咎,昭昭其衷。吉蠲是享,永终厥丰。」
伴随着烛火的灼烧,那龟甲裂开一道道卜字纹。
台下的拓跋焘压了压斗笠,遮住了面孔,掩饰住脸上的惊骇,但他根本不用掩饰,就连台上的世家贵人,都很惊讶。
「天周龟卜!」
「先是有上古巫道的鬼神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