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啊!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圆满,更何况大劫之下呢?”
“此去,玉碎昆冈,非只有玉家啊!楼观台上,四只白鹿已去一只,余下三只奔赴神州南北,每至一处,便有劫数应运而起。”
“一只踏破玉京山,一只流血铜雀台,一只撞死华阳洞,一只作乱钱塘江……”
“大劫之下,群龙纷起,但又有谁知道,便是群龙亦只能在劫数之中沉浮,而开启这一劫的,却是那四只白鹿啊!”
大方真人微微闭目,昔年天机术算的那一场比斗,他太上道比楼观多算出来的几道天机之中,便有白鹿。
大劫逐鹿……
如是而已。
…………
一艘百丈楼船横行于东海之上,其禁制森严,灵光沉凝,俨然是一尊禁制圆满的法器。
所到之处,便是海中最为霸道的海族,亦要退避三舍。
只因为这是海上豪门之一,百舟海会的楼船。
此时船上气氛却分外沉重,那些提着灯笼的鲛女,不再惯常环绕着楼船,拨动着乐器为楼船伴乐了。
那些挂在檐角拱斗的灵兽也一个个萎靡不振。
便是狐尾扫地的狐女,化为鸟雀的无足国女子,画卷之中走出的画灵,也都神情恍惚,带着一丝惊惧之色。
主管狐女看着自己毛色暗淡、甚至开始掉毛,裸露处还长出黑毛的尾巴。
终于忍不住抱着尾巴,敲响了坊主的门。
门刚刚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扔出一连串的话语:“阳老,你在路上接的究竟是哪位‘贵客’,真是邪了门了!咱们船上养的十二只能占卜祸福的金雀,从那位上船开始,一日便十二只都死尽了!”
“上次天咒老人上船才死了三只呢!”
“你看看金雀的尸体,我专门留着的……”
狐女塞过去一个鸟笼,面色凝重地阳真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撇过头去:“拿走拿走……这晦气东西!”
“你也知道晦气……”狐女把羽毛扇都摇成了花了。
“我也是没办法了,死的人太多了!要说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便是这些侍女灵兽,也只是商品,只要贵客出得起价钱,死光了又何妨?上一次那位北海龙太子,好吃鲛人,一路上换了八百鲛女,我不也没说什么!”
“但这一次,他们死的太诡异了……”
“好好一座楼船,出海的时候新新的,现在哪哪都在生锈。我们那些珍玩好物,上等法器,如今锈迹斑斑不说,便是女儿们打扮的铜镜,四处燃香的炉鼎都在生锈,就连飞檐栏杆装饰的鎏金,都有一层擦也擦不掉的锈迹。”
“你知道,这整艘楼船,才是海会最珍贵的法器,莫看装饰华丽,用来接待贵人,试着开出去,全力发动禁制,不比许多仙门的护山大阵差,便是化神来袭,也能坚持几刻。”
狐女神情恍然:“但这些天,楼船行驶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犹如朽坏的门轴一般。”
“你什么时候见过圆满级数的法器,发出这般破败的声音?”
“这些天死去的侍女侍从……”狐女惊恐道:“鲛人身上长出了羽毛,乱糟糟的,就好像雏鸟刚刚长羽,而羽人身上却长出了鳞片,活似一条鱼。”
“外表好好的人,内里面五脏错乱,骨肉亦是错杂的好似被人随意捏合……”
“尤其是那些精怪,本都是风雅万物,天地精灵,如今却一个个犹如邪祟。”
狐女说着打了一个颤,她低声道:“我出身白氏狐族,不是什么没见识的野妖精。精怪乃是天地精灵,最为亲近天地,这般异变,定是受到了某种极高层次的污染。”
“阳老大,咱们侍奉不起那位贵人啊!”
阳氏的坊主,只是苦笑:“你以为我们有得选择吗?这位贵客通着天呢!”
“你是说,他是最顶上的那几位?”狐女面露惊色。
阳真人叹息道:“百舟海会,乃是我范、阳、寒、柳、风五家所创,横行东海的商盟,但我们之所以能横行东海,便是因为我们背后有人,五家每一家背后都有一尊巨头,乃是东海真正的主人。”
“柳家背后是东海龙族,范家背后是道门,风家背后是世家,寒家背后乃是蓬莱,而我阳家背后,当然也有人。这位贵客便是五家背后的大人物,不说背景,只凭着人家的修为,碾死我们就跟蚂蚁一样!”
阳真人交代完事情,对狐女道:“镜子呢?还有那万佛巾……”
狐女叫苦道:“真人,咱们楼船上的镜子,早在第一天便都被收集过去了,如今便是姑娘们梳洗打扮,都只能用铜盆银盘。”
“你找死……”阳真人厉声道:“去把铜盆银盘,一切能照出脸来的东西都收缴上来,你没发现,就属这些东西锈得快吗?”
狐女微微一愣,继而捧上了一件用重重迭迭的补丁缝起来的长巾。
她道:“这是我拆开了那数十件僧袍法衣,用我白氏狐族的秘法重新缝好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