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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风华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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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葛丰年率兵擒阿哥 乾隆帝谈笑清君侧(3 / 4)
暖阁和殿中漫步,沉思着,像是自语,又像是申斥“圣祖爷废你父亲的太子位,废了两次第二次明发诏谕,有敢言胤礽疾病痊好,可重为太子者,朕即斩不赦这是明发圣谕,不是密室里的话,通天下皆知,惟独你怎么忘了。先帝爷人说刻薄,可偏偏是先帝爷宽释了你父亲,不避讳,不称臣,死时以太子礼安葬。朕以宽仁待天下,封你为亲王,奔走在御前。你居然又想起来你父亲本是太子,这个养心殿、那个太和殿该是你的”弘皙脸色像香灰一样难看,叩头时浑身都在颤抖,结结巴巴说道“臣、臣臣没有这个心真的,真的”乾隆根本就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唉朕的心太仁了,仁得有些迂了。迂得天下臣民都以为朕连鸡都不敢杀杨名时是怎么死的”乾隆突然走近弘皙,站在他的身旁,用不屑的神气看着抖成一团的弘皙,说道“你不用害怕,杨名时的死与你没有直接关联。但你和他们一伙,你知情不举他们商议这事时,河边说话,水里有鱼听就是山西的萨哈谅一案,朕也不想细查。若查的话,恐怕在座的有些人难承其罪”他突然神经质地爆发出一阵大笑“上苍,你叫朕以仁孝治天下,对这样猪狗不如的人,能仁么孙嘉淦上三习一弊书,要朕亲君子摒小人,倘若朕身边都是小人,没有君子,又该怎么办孙嘉淦说要破心中贼,这何其难也”

    他这样一说,把在座的所有人都扫了进去,讷亲、鄂尔泰、弘晓、允禄谁也坐不住,都一齐跪了下去,弘晓叩头道“皇上这么说,真使臣无地自容,臣在京办事不留心,自应”

    “朕这就要说到你。”乾隆恶狠狠狞笑道,“你哪里是什么办事不留心你是个滥好人十三叔是闻名天下的侠王,怎么养出个你来你在上书房,又在军机处,弘昌是你亲兄弟,他胡作非为,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杨嗣景吞的信,说你授意写的,朕还可不信,但弘昇、弘昌、弘普这三个恶种行迹诡秘,又不是一天两天,你可曾有一句话制止他们可曾密奏过朕”弘晓听得浑身出汗,“砰砰”以头碰地,一句话也回不出来。允禄忙叩头道“皇上,臣是管着东宫的,确有失察之罪”

    乾隆愤怒地一摆手,喝道“你住口好轻巧,你只是失察之罪你害的是情思不振的病弘昇他们真正想弄的是八王议政,这也正合你的心,心照不宣一拍即合。朕不让你进军机处,你就没想想为什么”

    鄂尔泰和讷亲从来没见过乾隆如此震怒激动,原想温语劝慰几句,两个亲王一开口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们也吓得心头怦怦乱跳。一时间大殿里的太监宫女都呆若木鸡,满殿里只听乾隆怒吼“什么八王议政真要是好制度,圣祖为什么废了为什么上三旗直辖于皇帝为什么先帝爷剥掉他们所有铁帽子王的兵权想的可真如人意先议政,再逼宫好啊他们不都在奉天么把他们请来,朕给他们政让他们议他们有那个胆量吗你们说只要有一人建议,朕这就下旨”

    他发作了一阵,郁积的气消了一些,慢慢回身坐在炕上,将手一伸,卜仁忙几步上前将一杯递给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热,主子慢着点用。”乾隆呷了一口,说道“看来你们还有羞耻心惧怕心。有这个心,就还可救。朕宽恕了你们,起来吧”

    “谢恩”允禄、弘晓、鄂尔泰和讷亲叩头起身,已是人人汗透重衣。只有弘皙伏在地下,泣声说道“臣罪尤重,求皇上诛戮,以谢先帝。”

    乾隆望着这位瘦骨嶙峋的哥哥,从康熙五十一年就随父被囚禁在高墙里,一辈子几乎就在牢狱中度过,不禁感慨万端。他打心底里叹息了一声。正寻思着如何发落这件事,王廉进来禀道“张廷玉已经进来,正在垂花门外候旨,主子见不见”乾隆冷笑道“你好大的忘性张廷玉是特许不递牌子、剑履不解的,宫门只要不下钥,随时都能见朕的”

    “喳”王廉背过脸一伸舌头,轻手轻脚去了。稍停便听张廷玉咳嗽声,乾隆温和地说道“衡臣,进来吧卜仁、卜义,你们扶着老相国坐到这边瓷墩上”

    张廷玉在两个太监扶掖下颤巍巍坐下,笑道“奴才是老了,原想着早点进来,竟没挣扎起身来。年轻时跟圣祖爷,一熬三四天不合眼也无所谓。昨晚迟睡了一会儿,今儿就支撑不得。”乾隆笑着命人赐张廷玉参汤,说道“这是旧话重提。朕还是那句话,不放你归山。能做多少算多少。他们今儿挨了朕的克,这会子正议如何处置这个七司衙门案呢”张廷玉沉吟片刻,问道“鄂尔泰和讷亲是什么意见”

    “老中堂,”讷亲揩了一把汗道,“我只忙着反省自己,还没顾着想这事呢”鄂尔泰历来和张廷玉心性不合,见他卖深沉,更起反感,咳嗽一声,扬着脸不言语。

    张廷玉皱眉叹道“七司衙门的事老奴才也早知道。但奴才实在也没把它当回事,求主上体谅。现在奴才仍不觉得是件了不起的事。”他这一语既出,众人都是一惊,这和乾隆方才的咆哮大怒比照,悬殊实在太大了,连伏在地下的弘皙也不禁偷瞟了张廷玉一眼。乾隆却不生气,问道“这是怎么说”

    “七司衙门里都是金枝玉叶,”张廷玉侃侃陈词,“不好管教是真的,要是真刀实枪做大事,恕臣无礼,也只是乌合之众;要做小事,他们又不屑于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