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来山西给我带的信,是弘昇代笔,替怡王爷写的”孙嘉淦一脸阴笑,伸着手刚要接纸,杨嗣景在旁劈手夺过,略一过目,揉成团儿竟吞了肚里傅恒就挨身坐在他旁边,一把将这位钦差搂翻在地,一手死卡脖子,一手就从嘴里拼命抠那条子,但毕竟迟了一步,那条子已被他咽了下去
堂上立时哗然大乱。混乱中喀尔钦也挣脱了两个发呆的衙役,怒吼一声直奔喀尔吉善,和萨哈谅合力将猝不及防的喀尔吉善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带抽耳光。一时间钦差和钦差,犯官和原告,有的在公案台上,有的在公堂上,乱滚乱打,公案都被拱到了一边,喀尔吉善坐的那张桌椅也都四脚朝天
“都住手”
孙嘉淦也万万料不到会闹出这种事,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大声咆哮道“起来”
喀尔钦和萨哈谅被拉在一旁,呼呼直喘粗气,喀尔吉善脸上被抓出几条血痕,青一块紫一块,额上还鼓起个大包。傅恒也失望地站起身来,铁青着脸坐下。杨嗣景脸色紫得像茄子皮似的。刚刚坐下。孙嘉淦便命“撤他的座”傅恒不等人来,一脚就踢飞了他的座椅,挥着胳臂便把杨嗣景摔到公案前。
“剥了他的官服。”孙嘉淦盯着这个阶下囚,“摘掉他的顶戴”他已经无心再细问下去,心里掂量着,再兜出怡亲王这条线,也等于给乾隆出难题,更丢大清体面,思索定了,说道“圣上早已洞察你存有私心袒护赃吏。因而密谕我相机处置。你做到这一步儿,实非人臣所为。看来你是要以身家性命来保这两个赃官的了我成全你来,将喀尔钦和萨哈谅收监,随我押回北京。把这个杨嗣景拖出去,立斩”
衙役们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次三堂会审,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起先呆呆愣愣地看,已不知身在梦里还是在实境里。此时惊醒过来,拖上杨嗣景就往外走。杨嗣景边走边叫“你敢你敢”
“我当然敢”孙嘉淦冲他背影一啐“呸”
随着三声大炮,杨嗣景已是人头落地。孙嘉淦犹自怒气冲冲。一摆手道“退堂”喀尔吉善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看孙嘉淦脸色,默默双手一揖,踽踽退了出去。
偌大的公堂里只剩下孙嘉淦和傅恒二人。他们不约而同地踱到堂口,看着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的大雪,久久都没有说话。
“圣上就在太原。”孙嘉淦舒了一口气。
“今晨已经启驾回北京去了。”
“唔。”
“你杀了杨嗣景,朝廷”
“没关系。”孙嘉淦道,“朝廷于我必有褒扬。但我也知道种祸不浅。”
傅恒怔了许久,说道“主上英明,你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