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引娣说我见着了我娘我娘什么都告诉了我
“你娘你娘是谁她都说了什么
“我娘是小福十四爷是我亲叔叔,你是我的亲爹
“雍正爷像被雷击了一样,他不再踉跄,两眼睁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引娣,原地兜了个圈子,突然哈哈大笑,世上有这种事这种事恰好摊给我允禛啊他忽地收住了笑,又问你娘呢朕我要见见她哦上火刑架的是你姨我明白,明白了引娣见他这样痛苦,惊得倒退一步,黯然说娘听说我这事也吃了药死了
“雍正爷的前胸向外渗着血,向案前走了几步,用手指蘸血写了几句话,就没再说话退回床前,对引娣道女儿,刀子一拔我就站不住了,好孩子,你得活下去念你爹什么都蒙在鼓里,叫阿玛死得利索一点,他说着猛地拔出刀来,胸口立时血如泉涌先帝把那把滴着血的刀攥在手里,断断续续说来快你冲这儿,再来一刀
“引娣颤着手接了刀,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雍正爷,突然仰天惨笑一声,喊着老天老天你好狠她对准自己心窝,猛地扎了进去”
那拉氏讲完了,她娇小的身体仿佛不胜其寒地瑟缩着,恐惧得将头偎在乾隆的怀抱里,颤声说道“皇上,我怕这紫禁城这皇宫禁苑像是每一间房子里都有故事,都有鬼说实话,一到夜里我就怕跟你在一处我才略安心些。我也不全是妒忌,只盼着能多和你在一处,借你的福,压一压邪”乾隆一直沉浸在这个可怕的故事里,这时才又把思绪拉回到现实,印证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那拉氏如描似绘的话,和当晚自己见到父亲惨死的情形竟那么合契他眉棱骨不易觉察地抖了一下,扳起那拉氏的肩,暗中看着她苍白模糊的面孔,问道“那个宫女,是你吧”那拉氏似乎一怔,低下了头,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是”
“你要知道,传言这些事是要灭九族的。”乾隆紧皱着眉头,说道,“当时王大臣就议过,所有澹宁居太监宫女一律刺成哑巴,永远不许出宫。你不是笨人,怎么就敢传这样的话”
“不不不”那拉氏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我敢对天起誓,方才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往外露。外边现在的谣言比这还坏。我”她低下头啜泣道,“您知道,您说过我睡觉像个孩子,从来连梦话也不说的”乾隆挽起她,紧盯着问道“外边是怎么传谣言的”那拉氏擦了一把泪水,说道“有人说,先帝暴死那夜,只有您在场,说爷和允礽一样,和引娣有那个,叫先帝撞见,气死了的我方才把真情讲出来,就为叫爷明白,有人给爷造谣。我心里知道爷清白。真要有一日叫我为爷去死,我是不会犹豫的”
乾隆被她的情意深深感动了,但宫外这些恶意的谣言又使他惶惑不安这个谣源在哪里是什么缘故制造这些谣言呢他猛地想起杨名时莫名其妙的暴病,死前那些令人惊异的动作和表情,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中
“皇上,皇上”那拉氏轻轻扯了扯乾隆的衣角,说道“夜露已经下来,请进佛堂里吧。”“噢”乾隆从忡怔中醒过来,阴冷地一笑,说道“朕就不进去了。如今好多人都令人可疑你和棠儿在一处斋戒守时吧,好好聊聊。朕要回养心殿去。”他笑着轻轻拧了一下那拉氏的脸蛋,“明天朕翻你的牌子嗯这回说了明处,往后棠儿进宫,就歇在你宫里啰”那拉氏红了脸,要啐,又咽了回去。
乾隆回到养心殿,本想传旨命张廷玉进来,看了看自鸣钟,已过亥正,宫门早已下钥,想看奏折,无奈今夜意马心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思量了一会子,叫过高无庸,问道“你在夜里也常去慈宁宫的,平常老佛爷这阵子安歇了没有”
“肯定没有”高无庸笑道,“老佛爷精神健旺,就是没事也要烧子时香,看着香对香谱1
,对完香谱才安歇。今儿传讯傅六爷大捷,又是浴佛日,方才奴才回来取阿胶和藏香,见十七老皇姑还过来看主子,想约主子去慈宁宫抹纸牌,这会子保准还没有散,不是打纸牌,就是和太妃、公主格格们说古记儿呢”乾隆道“朕今儿个也有点走火入魔。走,去瞧瞧”高无庸忙道“皇上既要过去,容奴才先走一步儿去禀老佛爷”
乾隆一边命人带一件大氅,一边笑说“儿子见娘,禀报什么我们这就走吧。”
太后果然在抹纸牌,不过气氛没有乾隆想象的那样热闹快活。她坐在大炕前的瓷墩上,对面是皇后。太后两侧的两个老皇姑四格格和十七格格都是老寡妇,一本正经地握着纸牌。十七格格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穿着五爪行龙四团龙褂,前后是巨龙,两肩是行龙,头上戴着镂金二层红宝石朝冠,颤巍巍拿着七颗东珠,见乾隆进来,默不言声便跪了下去。
“母亲高兴。”乾隆笑嘻嘻过来,给太后打个千儿请了安,起身说道“儿子今晚走了困,想过来陪母亲说说话这是七姐嘛,跪着做什么一家人嘛,这会子闹这规矩,还穿着礼服忘了小时候斗蟋蟀玩儿,我输了,七姐刮我鼻子刮得好疼呢”七格格听乾隆说起这个,脸上绽出一丝笑容,也笑着说“主子只记得我的坏处一个荔枝您吃肉我咬核儿的事就忘了”说得乾隆哈哈大笑。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太后一边出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