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景儿时就是凭据想着,允禄咽了一口唾沫。和讷亲一齐叩头,说道“皇上关爱周全之心,昭然如日月之明。臣谨请旨严加处分,皇上不必留中不发。”乾隆笑而不答,转脸看着张廷玉,说道,“衡臣老相公,你看刘康怎么处置”
“凌迟。”张廷玉毫不犹豫,说道,“按平常杀人罪,刘康不过斩立决抵命。但他犯了十恶律条,恶逆不道,不能以常法拘之。”鄂尔泰道“十恶之罪只是逢赦不赦。加罪似乎不妥。但刘康之罪也实在超出常情。奴才一时竟想不出怎么料理这东西了”
乾隆对允禄二人道“起来坐着说话吧。”一边转脸道,“刘康的恶逆,不只是对贺露滢,是对先帝,对朕躬以其罪而论,凌迟也不足以泄民愤。这样的案子,不但我朝,上溯千古也是罕见。当然不能以常处。”他细白的牙齿咬着嘴唇良久才道,“凌迟,剜他的心,连同三个恶奴碎剁在贺露滢灵前不如此,不能告慰于忠魂”
四个大臣一齐打了个寒颤。明知此种处罚过于残忍,但今日钉子都碰够了,谁也不愿再自寻霉头。
乾隆打发四个辅政大臣退出,立即命轿赶往李卫府。守门的见是乾隆来,欲进去报说时,乾隆一摆手止住了,问道“你家大人病的怎样夫人好么”
“我们老爷这几日不好呢。”那家人满眼是泪,哽咽着道,“夫人心里有气,又不敢当着他哭。就是我们做下人的在旁边瞧着,也真是难过。”
“唔”
“主子吩咐我们不许说”
“连朕在内”
那家人听到话音中的威慑,胆怯地看了看西院墙,无声地嗫嚅了一下。乾隆顺着他的目光往西看,只见西边洞门外尘土飞扬,似乎在大动土木。他正愣怔间,“轰”的一声,一人多高的花墙齐整整地被推倒了,一个监工站在李卫原来的书房前阶石上,大声道“把砖捡起来,都垛到这边,李大人那边整治干净,一粒浮土也不许有小声点,你们吵闹个什么”
“那是在做什么”乾隆被西风卷来的尘土迷了眼,揉了揉,问道“为什么要拆房子平花园李卫如今病得这样,还有心思弄这个”那家人闷声道“折腾得已有四天了。是内务府的人。原来这府邸是先帝爷赏的,连花园在内,从来也没人说过什么。这几天内务府来了个姓黄的堂官,说这园子,内务府要收。因老爷病着,夫人怕他生气,又嫌聒噪,就将老爷迁到东书房。那边连明彻夜就这么个样,夫人也是没法”正说着,一个丫头从东边过来,叫道“罗家的,太太叫你带几个人去上房,把东西盖盖,狼烟动地的,怕污了皇上赏赐的东西,没法上缴听见了”话刚说完,那丫头突然认出了乾隆,张着嘴愣在那里,只一顿,一溜烟儿跑了。
乾隆心里先是一沉,一股又酸又热的气翻涌上来,脸都涨红了,回身“啪”地抽了高无庸一记耳光,把高无庸半边脸打得紫涨起来。高无庸讷讷说道“主子,主子这不是奴才的事,奴才不晓得”
“两天前朕赐药给李卫,你没来么你做什么吃的”乾隆勃然大怒对家人道,“去,叫那边管事的过来”
那家人快步过去,他心里有气,便不肯明说,只说“黄头儿,有位爷叫您过去。这边乱折腾,老爷也不安”
“什么他妈安不安”黄头儿拍了拍身上浮土,一边走,嘴里不干不净说道,“老子整日在土窝里,老子就安了”
乾隆心里火气本就一冲一冲地按捺不住,回头怒喝一声“塞楞格你越来越笨,越来越不会侍候了对这样的王八蛋,就由着他在朕跟前撒野”塞楞格紫涨了脸,躬身答应道“主子,是奴才的不是”转身一个箭步扑了上去,劈脸打得
黄头儿眼冒金星,陀螺似地转了一圈,未及站稳,脊背后又挨了一脚,便翻倒在地。高无庸无端挨了一掌,火气儿没处泄,从腰后抽出马鞭子,不分鼻子眼就是一顿猛抽。翠儿早已赶来,跪在一边,见打得过重,忙叩头道“主子,他是个下三等奴才,和他生气不值得。”乾隆这才摆手止住了塞楞格和高无庸。那黄头儿已是动弹不得。
“主子,”翠儿眼里汪了一泡儿泪,说道,“请正屋里坐”乾隆点点头,对趴在地下惊恐地望着自己的黄头儿道“回去传旨,叫你们内务府掌院的,到慎刑司领二十鞭子李卫是先帝老人,又是朕的心腹大臣,由着你们这样人作践哪有赐宅院不连花园的忒煞是长了副势利眼”
乾隆说完,便随翠儿来到李卫家正房。他一边坐了,接过翠儿捧过来的茶,兀自气得气喘吁吁“翠儿,不是朕说你,早年在雍和宫书房,朕读书,你也是跟前侍候的丫头。那时候朕说句顽话,你还敢又啐又笑地顶朕。怎么出去当了十几年太太夫人,越来越胆小了这样的东西,很该先打出去,再去回朕。要是朕忙,告诉娘娘一声也就处置了”翠儿含泪道“我和李卫本就是穷家子出身,我们也不在乎穷。我心里难受。他病得这样,外头风言风语地说他犯了罪。内务府又无缘无故地来作践。想着回老家,这时候儿又怕主子疑着我们躲事儿,这阵子心里不好过,还不如我和狗儿讨饭那阵子。主子,这些天他病得厉害,我心里真揪得难过。可怜他个